蘇晚晴慢慢摔下檔案，彷彿在感受某種鈍痛。

牛皮紙袋邊緣擦過檀木桌面，發出刺啦的聲響，裡面那張燙金支援函滑落出來，“顧氏集團”的紅章在落地燈下閃爍著冷光。

“他參加過我父母的葬禮。”她聲音顫抖，尾音卡在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當時下著雪，他把我凍紅的手揣進自己口袋，說‘晚晴是蘇家最後的光’……”

林川慢慢地蹲下身子，動作輕柔地撿起地上的檔案。他注意到紙張的邊緣已經被蘇晚晴捏出了明顯的褶皺，彷彿能感受到她當時的緊張和不安。

他的指尖輕輕地拂過檔案上的字跡，“支援宋氏重組蘇氏董事會”這幾個字在他的眼前逐漸清晰起來。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天前那個暴雨傾盆的夜晚，蘇晚晴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一樣，蜷縮在茶桌下面。

那時的她，害怕的是網路暴力的肆虐，而現在，她所恐懼的，似乎是一種連光都能被熄滅的黑暗。林川心中一陣刺痛，他決定不再讓蘇晚晴獨自面對這樣的恐懼。

“姐。”林川輕聲呼喚著蘇晚晴，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檔案摺好，放進自己的西裝內袋裡。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眼睛眯成了彎彎的月牙。

“有些人不是變了，而是終於露出了他們本來的面目。”林川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咱們不用去和他們爭辯，我們去——聽聽他怎麼自圓其說。”

就在這時，林川的手機突然在掌心震動起來。他看了一眼螢幕，發現是阿強發來的一條訊息，上面顯示著一個定位：顧家老宅西廳，末席位置。

林川的拇指迅速在手機螢幕上按下回復：“留盞壁燈，我要能看清他的臉。”

十分鐘後，黃律師敲響了門。

這個總是把領帶系得像絞索的男人抱著筆記本衝了進來，螢幕的藍光映得他眼白髮紅：“查到了！顧家海外信託三年前收到一筆八千萬的匿名捐贈，來自‘星辰信託’關聯殼公司，備註是家族教育基金——”他突然頓住，喉結動了兩下，“可顧家小少爺去年才上大學，二小姐在英國讀高中，教育基金？”

林川湊過去看賬戶流轉圖，滑鼠游標停在“星辰信託”四個字上，像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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