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劉天虎坐在鐵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他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即便身處困境，依舊維持著商人的體面，只是眼底的慌亂藏不住。

蘇然推開門走進來，將一疊檔案啪地放在審訊桌上。檔案最上面是劉天虎倉庫裡查獲的寶石照片，下面壓著他與境外買家的聊天記錄截圖。劉天虎，說說吧，這些寶石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和境外買家的交易，打算怎麼把寶石走私出去？

劉天虎抬眼，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試圖矇混過關：蘇警官，誤會，都是誤會。那些寶石是我從別處收購的原石，準備加工後在店裡賣，至於境外買家，就是普通的生意夥伴，聊的都是正常的珠寶貿易，不算走私吧？正常貿易？蘇然拿起一張聊天記錄截圖，湊到他面前，這批貨純度高，儘快運到港口，避開海關檢查，這叫正常貿易？還有倉庫裡那些未經檢驗檢疫、沒有合法來源證明的寶石，你告訴我怎麼正常銷售？

劉天虎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神閃爍著：我……我就是一時糊塗，想省點手續錢，沒想到觸犯了法律，我願意接受處罰，罰款還是拘留都可以。他試圖將事情定性為普通的違規，避開走私和參與謀殺的嫌疑。蘇然冷笑一聲，知道他在避重就輕。省手續錢？趙強在青石嶺村殺了人，為了掩蓋罪行製造塌方，你作為他的同夥，幫他聯絡買家、處理寶石，現在想把自己摘乾淨？

我不是同夥！劉天虎猛地提高聲音，又迅速壓低，我就是幫趙強賣寶石，分點利潤，他殺人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們只是生意往來，他的私事和我沒關係！沒關係？蘇然拿出另一份檔案，是趙強的銀行卡流水，趙強賬戶裡有三筆大額轉賬，都是從你的賬戶轉過去的，時間正好是他發現寶石礦脈、購買採礦裝置之後。你要是隻是幫他賣寶石，為什麼提前給他轉錢？還有，趙強說這次逃跑是想找你安排後路，你敢說你不知道他殺人的事？劉天虎的額頭滲出冷汗，雙手攥緊，沉默了片刻，又開口辯解：那是我借給他的錢，讓他擴大開採規模，畢竟寶石賣出去我們都能賺錢。他說要找我，可能是走投無路了，我真不知道他殺了人，要是知道，我肯定不會和他合作！

他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可眼神里的閃躲騙不了人。蘇然知道，常規的審訊手段很難讓他鬆口，必須找到更有力的證據，或者從其他方面突破。她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色，故意放緩語氣：劉天虎，你在縣城開了兩家珠寶店，生意做得不小，老婆孩子都在這邊，日子過得挺滋潤。你要是一直嘴硬，牽扯進殺人案和走私案，不僅店鋪保不住，還要面臨牢獄之災，你的家人怎麼辦？提到家人，劉天虎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蘇然抓住這個機會，繼續說：趙強已經全部坦白了，他說你不僅知道他殺人的事，還幫他出主意掩蓋罪行。現在就看你的態度，如果你能主動交代，配合警方找出幕後的人，或許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幕後的人？劉天虎猛地抬頭，眼神里充滿了震驚，什麼幕後的人？我沒有幕後老闆，就是和趙強合作而已！”他的反應有些過激，反而暴露了心虛。蘇然心裡有了底，看來劉天虎背後確實有人，而且他很害怕那個人。她沒有繼續追問，而是轉身走出審訊室，對守在門口的小李說：密切關注劉天虎的情緒變化，另外，去查一下劉天虎最近一年的行蹤，重點查他和哪些人有頻繁接觸，特別是陌生的手機號和銀行卡轉賬記錄。

明白！小李立刻去安排。與此同時，老礦洞深處，搜查組正沿著一條狹窄的通道前行。這條通道是隊員在清理塌方現場時發現的，隱藏在巖壁後面，洞口被厚厚的藤蔓和泥土掩蓋，若不是一名隊員不小心踩空，根本發現不了。

通道里潮溼陰暗，巖壁上佈滿了青苔，腳下的路凹凸不平，只能容一人透過。隊員們舉著探照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每走幾步就要用工具敲敲巖壁，防止再次發生塌方。隊長，前面好像有光亮！一名隊員喊道。眾人加快腳步，走了大約一百多米，通道突然變得寬敞起來，前方出現了一扇破舊的鐵門，鐵門縫隙裡透出微弱的光線。隊員們合力推開鐵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們震驚不已。

門後是一處廢棄的加工廠，面積有幾百平方米，裡面擺放著各種加工寶石的裝置，切割機、打磨機、拋光機一應俱全，雖然落滿了灰塵，但看起來還能使用。牆角堆著幾十個木箱，開啟一看，裡面全是包裝好的寶石原石，還有一些已經初步加工好的半成品，閃爍著誘人的光澤。隊長，這裡還有賬本！一名隊員在桌子上發現了幾本厚厚的賬本，上面詳細記錄著寶石的開採數量、加工進度、交易金額和買家資訊。

搜查組隊長立刻將情況報告給蘇然：蘇隊，我們在老礦洞深處發現了一處廢棄加工廠，裡面有大量加工寶石的裝置和寶石原石，還有賬本，上面記錄了很多境外買家的資訊，看來這是一個長期的走私窩點！蘇然接到訊息後，立刻趕往老礦洞。到達加工廠時，隊員們正在對現場進行拍照取證，賬本已經被小心翼翼地收好。蘇然拿起賬本翻看，上面的字跡工整，記錄得非常詳細，除了交易資訊，還有一些代號，比如老闆、運輸隊，港口接頭人等。

這些代號對應的應該就是犯罪團伙的成員。蘇然指著賬本上的老闆”二字，趙強和劉天虎都只是這個團伙的小角色，真正的幕後黑手是這個老闆，他才是整個走私網路的核心。她立刻讓人將賬本帶回指揮部，安排專人進行整理分析，試圖透過賬本上的線索找出老闆的真實身份。

回到指揮部，蘇然立刻去了關押趙強的審訊室。經過幾天的心理掙扎，趙強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一些，但眼神里依舊充滿了恐懼。蘇然坐在他對面，將一張從加工廠裡拍的照片放在他面前：認識這裡嗎？這是老礦洞深處的廢棄加工廠，裡面有大量加工寶石的裝置和原石，還有記錄交易的賬本。你老實說，這個加工廠是誰建的？除了劉天虎，還有誰參與了走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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