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圖書館古籍區的日光燈管發出嗡鳴，林悅指尖拂過《犯罪符號學通論》泛黃的紙頁，目光在“∞”符號的註釋上驟然停頓——在犯罪心理學語境中，此符號常被賦予‘永恆懲罰’的隱喻，使用者多存在對特定物件的極端執念，試圖透過迴圈性儀式實現心理層面的報復閉環。

窗外的雨絲斜斜劃過玻璃，將遠處警局的警燈暈成一片模糊的橘色光斑。兩小時前，城西老洋房裡發現了心理諮詢師蘇曼的屍體，現場除了半杯殘留氟西汀的咖啡，唯一的異常就是死者手腕上用口紅畫出的∞符號，紅得像凝固的血。

死者蘇曼，38歲，獨立心理諮詢師，工作室就在洋房一層。刑警隊長陳默將現場照片攤在會議桌上，指尖點過照片裡的符號，技術科確認口紅是蘇曼本人的，但無法判斷是生前還是死後所畫。

林悅盯著照片裡的符號，指尖無意識地在筆記本上畫著圈：這個符號不是隨機畫的。∞在數學裡是無窮大，但在犯罪心理中，它往往和‘無法終結的懲罰’有關。兇手可能認為蘇曼犯了某種‘罪’，需要用這種符號來標記她應受的永恆懲罰。

懲罰？一個心理諮詢師能犯什麼罪？年輕警員小周皺著眉，我們查了她的客戶記錄，最近半年有12個固定來訪者，職業從程式設計師到中學老師都有，沒發現明顯的矛盾點。

林悅拿起蘇曼的諮詢檔案，第一頁貼著她的職業照，笑容溫和得像春日的陽光。檔案裡按時間順序記錄著來訪者的基本資訊，最後一位來訪者的記錄停留在案發前一天，署名是陳曦，職業欄寫著自由撰稿人，備註裡只有一行字：創傷後應激障礙，需長期干預。這個陳曦有線索嗎？林悅抬頭問。

陳默搖頭：地址是假的，電話是空號。蘇曼的助理說，這個陳曦每次都現金支付，從不透露私人資訊，連諮詢時都戴著口罩和帽子，沒人見過她的真面目。

當晚，林悅回到蘇曼的工作室。洋房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諮詢室的沙發上放著一個未拆封的抱枕，上面印著∞符號——是蘇曼上個月從網上定製的，助理說她覺得這個符號能給人無限的安全感。

林悅翻開蘇曼的諮詢日誌，最新一頁的字跡有些潦草：陳曦的創傷與‘迴圈’有關，她反覆提到‘永遠逃不掉’，今天情緒失控，說‘該受懲罰的不是我’。日誌下方畫著一個小小的∞符號，旁邊打了個問號。

三天後，城郊發現第二具屍體。死者是中學老師張莉，同樣在手腕上畫著∞符號，現場留有一張紙條：第二個永恆，該你了。

張莉也是蘇曼的來訪者！小周拿著檔案跑進來，她半年前因為學生自殺患上憂鬱症，一直在蘇曼這裡做諮詢。林悅看著張莉的諮詢記錄，發現她和陳曦的諮詢時間有重疊：蘇曼有沒有同時為她們倆做過團體諮詢？

沒有，蘇曼從不做團體諮詢。助理回憶道，但有一次我聽到她們在走廊裡吵架，好像在爭‘誰該負責’，具體內容沒聽清，蘇曼很快就把她們分開了。誰該負責？林悅若有所思，張莉的學生為什麼自殺？

調查顯示，張莉班上的學生王磊半年前從教學樓跳樓身亡，死前留下遺書，說永遠活在被冤枉的迴圈裡。而當時指控王磊偷同學手機的，正是張莉——她僅憑監控裡模糊的身影，就認定王磊是小偷，在班裡公開批評了他。王磊的母親呢？陳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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