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悅在整理舊物時，指尖觸到了樟木箱底層一塊硬邦邦的東西。那是本深棕色封皮的日記，封皮邊角磨損得發毛，燙金的1987字樣只剩下殘缺的輪廓，像是被時光啃噬過的痕跡。她記得外祖母臨終前攥著她的手，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反覆唸叨著郊外的白房子”“不能說的實驗，可當時她只當是老人糊塗了的胡話，直到這本日記攤開在眼前，那些零碎的詞語才突然有了猙獰的形狀。

日記的紙頁泛著黃，字跡是外祖母年輕時娟秀的小楷，卻在後期變得潦草歪斜，墨水洇開的痕跡裡似乎都能看到顫抖。1987年9月12日，陰。他們說我有‘精神異常’，把我塞進黑色的轎車。車開了很久，窗外的樹越來越密，最後停在一棟白色的療養院前。這裡的窗戶都裝著鐵欄，像監獄。9月15日，雨。每天都會有人來給我打針，打完針會很困，夢裡全是奇怪的聲音。隔壁床的女人昨天還在和我說話，今天就不見了，護工說她‘好轉出院’了，可我明明聽到了深夜的救護車聲。10月3日，霧。我偷偷藏了一支筆，在枕套裡記這些。他們在研究‘記憶’，我看到護士的記錄本上寫著‘受試體73號’，那是我。如果有人看到這本日記，一定要遠離這裡……

最後幾頁的字跡被淚水暈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他們來了”，像是倉促間寫下的遺言。林悅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她立刻撥通了蘇然的電話，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蘇然，我外祖母的日記……她當年不是生病，是被囚禁在郊外的療養院，那裡可能在做非法實驗。

蘇然趕到時，林悅正坐在滿地的日記紙頁間，眼眶通紅。他蹲下身，拿起一頁日記仔細看，指尖拂過那些恐懼的文字，眉頭越皺越緊：你還記得外祖母提過的療養院具體位置嗎？林悅搖頭，只記得外祖母說過“在西山腳下，有很多白楊樹”。西山一帶如今開發了不少度假村，老建築大多被拆除，想要找到幾十年前的療養院，無異於大海撈針。

兩人翻遍了市檔案館的舊地圖和地方誌，終於在一份1990年的郊區規劃圖上找到了線索——西山南麓曾有一家“西山康復療養院”，後來因“資金鍊斷裂”停業，地址就在一片白楊林附近。蘇然透過公安系統的內部資料庫查詢，發現這家療養院的登出記錄疑點重重，當年的負責人在停業後突然出國，再也沒有回來過。事出反常必有妖。蘇然合上檔案夾，看向林悅，我們明天去現場看看。

第二天清晨，兩人驅車上了西山。深秋的白楊林落滿了枯葉，車輪碾過林間小路時，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踩在碎骨上。按照地圖的指引，他們在樹林深處找到了療養院的舊址，卻愣住了——眼前的建築並非廢棄的破敗模樣，而是被重新翻修過，白色的外牆嶄新刺眼，門口掛著西山生物科技研發中心的牌子，門口有保安值守，電子圍欄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這裡怎麼變成研發中心了？林悅壓低聲音，心臟怦怦直跳。蘇然拿出望遠鏡，仔細觀察著建築的結構：你看，窗戶雖然換了玻璃，但框架還是老的，鐵欄被拆了，可牆體上還留著安裝的痕跡。這不是新建的，就是在原來療養院的基礎上改造的。

他們繞到建築後方，發現有一條隱蔽的排水管通向樹林，管口殘留著淡藍色的液體痕跡。蘇然用棉籤蘸取了一點，放在物證袋裡：回去化驗一下，看看是什麼東西。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腳步聲，兩人迅速躲到一棵粗壯的白楊樹後，看到兩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推著推車走過，推車上蓋著黑色的布，隱約能看到凸起的輪廓，像是……籠子？

這裡絕對不對勁。蘇然的聲音帶著冷意，一家生物科技公司，為什麼要建在這麼偏僻的地方，還戒備森嚴？

回到市區後，蘇然將淡藍色液體樣本送到技術科化驗，結果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液體中含有微量的神經毒素，雖不足以致命，卻能干擾人的記憶和情緒，與外祖母日記裡提到的打針後犯困、多夢的症狀高度吻合。更令人心驚的是，這家“西山生物科技研發中心”的註冊資訊顯示，其最大股東是一家境外空殼公司，註冊地在加勒比海的避稅島，背後的實際控制人不明。

境外勢力？”林悅的手攥得發白，他們把療養院改造成實驗室，難道還在繼續做當年的實驗？蘇然點頭，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很有可能。當年外祖母他們是‘受試體’，現在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目標。我們得想辦法進去探查。

三天後，蘇然偽裝成裝置維修人員，憑藉偽造的資質進入了研發中心。內部的結構比他們想象的更復雜，一層是辦公區，二層以上被劃為“實驗區”，需要特殊許可權才能進入。他趁著保安不注意，偷偷溜到樓梯間，用微型相機拍攝走廊的佈局，卻在轉角處撞見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你是哪個部門的？女人的聲音冰冷，眼神里滿是警惕。蘇然強作鎮定，拿出維修單：我是來修三樓的通風系統的，單子在這兒。女人接過單子，仔細看了半天，突然冷笑一聲：通風系統的維修單，怎麼會蓋著電力部門的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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