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被結束通話了,留下張誠一個人在車裡,渾身冰冷。對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白露的事,還知道他公司的困境,甚至……知道他“當年做的齷齪事”。那個“齷齪事”,指的是什麼?他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停下。冷汗浸溼了他的後背。難道白露的死,和他有關?和他當年做的事有關?
李隊坐在辦公室裡,看著小陳送來的最新報告。張誠的公司確實岌岌可危,不僅欠了銀行的錢,還欠了高利貸,金額高達數百萬。更讓人在意的是,半年前,誠宇科技的一個核心技術專利,被曝出來涉嫌抄襲,對方公司已經提起訴訟,一旦敗訴,張誠不僅要賠償鉅額費用,公司也可能面臨破產。抄襲?李隊皺起眉,查清楚了嗎?
還在查,對方公司態度很堅決,說是掌握了確鑿證據。小陳說,而且,我們發現,那個被抄襲的專利,原本的研發者,是一個叫莫鴻的人。莫鴻?李隊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些耳熟。他翻了翻白露的社會關係表,在她的同事欄裡看到了這個名字。莫鴻,四十歲,是白露所在畫廊的老闆,也是一位小有名氣的畫家。莫鴻和白露的關係怎麼樣?李隊問。
不太好。小陳說,我們走訪了畫廊的員工,都說莫鴻對白露很苛刻,經常因為展覽的事和她吵架。有員工說,案發前一週,他們還大吵了一架,聲音很大,在外面都能聽到,好像是為了一筆錢。錢?又是錢。李隊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上,那是白露的公寓現場,一片狼藉,書桌上散落著幾張畫展的策劃圖。
莫鴻有沒有不在場證明?案發當晚,他說自己在畫室畫畫,沒有證人。他的畫室在郊區,沒有監控。小陳說,而且,我們查到,莫鴻最近也很缺錢。他的一幅畫被人指出是贗品,名聲大跌,畫廊的生意也受到了影響,資金週轉很困難。
李隊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輪廓:張誠,資金鍊斷裂,涉嫌抄襲莫鴻的專利;莫鴻,畫廊老闆,缺錢,與白露因錢爭吵;白露,死者,賬戶裡有一筆神秘的五十萬轉賬,案發前向張誠借錢。這三個人之間,似乎被一張無形的網連線在一起,而這張網的中心,就是錢。再去查一下莫鴻和張誠的關係。李隊說,他們有沒有過交集?
小陳剛走,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張誠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昨天更差,眼下的青黑幾乎遮不住,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猶豫。李隊,我……我有話要說。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李隊示意他坐下。張先生,想通了?張誠點點頭,雙手捂住臉,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我之前……隱瞞了一些事。關於白露,關於莫鴻。李隊的精神一振。你說。
大概是案發前兩週,張誠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我去畫廊找過白露,想問問她有沒有什麼資源,能幫我公司拉點投資。就在畫廊門口,我看到她和莫鴻在吵架,吵得很兇。他們吵什麼?我離得有點遠,聽得不太清楚,張誠說,但我聽到了幾個詞,還錢、‘五十萬、不然我就……’後面的話被風吹散了,沒聽清。當時我怕被他們看到,就悄悄走了。
李隊的眼睛亮了起來。五十萬,和白露賬戶裡的轉賬金額對上了。你為什麼之前不說?張誠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怕……我怕牽扯出我自己的事。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豁出去了,我公司抄襲莫鴻專利的事,其實……是我找人做的。我當時急著用錢,那個專案又催得緊,就……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悔恨。我知道莫鴻和白露關係不好,也知道他缺錢。我怕警方查到我和莫鴻的恩怨,再查到我抄襲的事,到時候不僅公司保不住,我可能還要坐牢。所以,我就把看到的事瞞了下來。
那你接到白露的電話,她向你借錢,是為了什麼?李隊追問。張誠搖搖頭。我不知道。她沒說。但現在想來,她要的五十萬,很可能和莫鴻有關。也許是她欠了莫鴻的錢,或者……莫鴻欠了她的?
李隊沉默了。張誠的話聽起來合情合理,既解釋了他隱瞞的原因,也提供了新的線索——白露和莫鴻因五十萬爭吵。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張誠的恐懼,似乎不僅僅是因為抄襲的事被曝光。那個神秘的電話,他沒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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