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夜風吹過部落的土坯房，帶走了白日的燥熱，卻吹不散青羽心裡的紛亂。她躺在後山山洞的獸皮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洞頂的石縫——白天鹿溪搬入石樓的熱鬧場景，還在她腦海裡打轉。

白天她有多開心，此刻就有多失落。她記得鹿溪接過自己送的野菊花時溫柔的笑容，記得張軒陪著鹿溪走進石樓時的默契，記得禾和阿瑤忙前忙後收拾房間的溫馨……那一切都像一幅溫暖的畫，可她站在畫外，心裡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塊重要的東西。

“鹿溪姐姐住進石樓，就能天天跟神尊在一起了……”青羽小聲嘀咕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獸皮。她翻了個身，看向洞口——月光從洞口照進來，落在地上，像一條銀色的小路，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了之前和張軒一起種葫蘆的場景。

那天張軒教她分辨葫蘆籽，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暖暖的；還有一次她在野菜園摔了一跤，張軒把她扶起來，還幫她拍掉身上的泥土，輕聲問她疼不疼；甚至上次去西北山谷找野菜，張軒還特意給她摘了一顆最紅的野草莓，說“青羽年紀小，要多吃甜的”……

那些細碎的瞬間，以前她只當是神尊對族人的關心，可自從看到鹿溪看張軒的眼神，看到鹿溪搬入石樓，她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那種心跳加速、想一直跟著他、想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的感覺，是喜歡。

“神尊會不會只喜歡鹿溪姐姐呀？”青羽皺起小眉頭，心裡泛起一絲委屈。她想起自己偷偷藏在揹簍裡的野草莓，本來想第二天送給張軒，可現在卻覺得，或許神尊更喜歡鹿溪姐姐燻的肉乾，更喜歡鹿溪姐姐種的草藥。

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洞口的月光漸漸移動，她索性坐起身，抱著膝蓋，看著外面的葫蘆地——那裡的葫蘆藤已經爬滿了木架，白天她還和鹿溪一起給藤綁枝，可現在，她卻希望自己能像葫蘆藤一樣，能一直繞在張軒身邊。

“不行！我要告訴神尊！”突然，青羽攥緊了小拳頭，眼神變得堅定。她想起張軒說過“有想法就要說出來，別憋在心裡”，想起自己之前不敢扔石子，是張軒鼓勵她才學會的。“我喜歡神尊，我也要住石樓，我也要天天陪著神尊！”

她重新躺回床上，卻還是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明天要怎麼跟張軒說。她想過偷偷把野草莓塞給張軒，再小聲說心意；想過拉著張軒的衣角，像平時撒嬌一樣說；可一想到要當面說出“喜歡”兩個字，她的臉頰就發燙，心跳也快了起來。

“不管了！明天一定要說！”青羽用力閉上眼睛，攥緊了放在枕頭邊的野草莓——那是她下午特意去摘的，最大最紅的一顆，本來想留到明天早上送給張軒。

天剛矇矇亮，青羽就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摸枕頭邊的野草莓——還好，草莓還新鮮，沒有壓壞。她快速爬起來，整理自己的獸皮裙：裙襬有點皺，她用手輕輕撫平；頭髮有點亂，她用藤蔓簡單紮了個小辮子，還在辮子上別了一朵剛摘的小黃花——是她在洞口的草叢裡找到的，黃色的小花很亮眼，她覺得神尊會喜歡。

“不知道神尊現在在哪裡……”青羽揹著小揹簍，裡面裝著野草莓和她最喜歡的小石子（那是張軒教她扔石子時用的，她一直珍藏著），慢慢朝著石樓的方向走。晨露沾溼了她的褲腳，有點涼，可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心裡只有緊張和期待。

石樓前已經有人在忙碌了。禾正拿著陶碗，給圈養的大雁餵食；阿瑤在整理曬在門口的獸皮；鹿溪則站在葫蘆地邊，輕輕檢查著藤蔓上的小花，陽光灑在她身上，溫柔得像一幅畫。而張軒，正站在木桌旁，和木長老討論著大豆田的除草計劃，手裡還拿著一張獸皮地圖，時不時用手指點一下地圖上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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