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過程不到三盞茶的工夫。
次日下午,夏音禾在議事堂等白鹿侍郎送完善後的方案來,等了半天沒等到人。她讓侍女去問,侍女回來稟報說白鹿侍郎今早接到調令,升任北境寒關的副城主,天不亮就收拾行李出發了。北境寒關在妖界最北邊的冰原上,離妖都隔著三千多里,常年風雪,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個活物。
夏音禾放下手裡的毛筆,沉默了片刻。然後她站起來,拿著那份還沒批完的草案,穿過長廊,推開妖皇殿書房的銅門。
淵正坐在書案後面批摺子。他的姿態很隨意,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握著硃砂筆在摺子上寫批語,眉心的豎瞳族徽在案頭的燭光下泛著幽幽暗金色。夏音禾進來的時候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摺子上,但握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淵。”夏音禾把白鹿侍郎那份草案放在他書案上,“白鹿侍郎今早被調到北境寒關去了。他的靈田灌溉方案還沒做完,調走了誰來接手?”
淵沒有抬頭:“北境寒關缺一個副城主,他合適。”
“北境寒關連只像樣的妖獸都沒有,哪來的城民需要副城主管理?”
“那就管風雪。”
夏音禾看著他。他把筆放下抬頭迎上她的目光,表情平靜,嘴角沒有弧度,眉頭也沒有皺,但那雙暗金色的眼睛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佔有慾。他不是在解釋,不是在辯解,他就是在告訴她——那個人跟你說了三天話,我看他不順眼,所以我把他調走了。理由我懶得編,你也不用問。
夏音禾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她沒有發火,沒有拍桌子,沒有說“你這是濫用王權”之類的廢話。她只是拿起那份草案卷起來敲了一下淵的頭頂,力道輕得像在拍一隻不聽話的貓。
“你這樣下去,滿朝文武都要被你外派光了。”
淵捱了她一記紙卷,眉頭終於動了一下。不是疼的,是委屈的。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微微垂下,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嘴角不自覺地往下撇了一點,整個人從剛才那個冷著臉把臣子發配邊疆的萬妖之主,變成了一個被自己的妖后敲了腦袋的大型犬科動物。
“他跟你說的話太多了。”淵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不是質問,不是指責,更像是委屈的控訴,“第一天兩盞茶,第二天兩盞茶,第三天又來了。靈田分配方案沒那麼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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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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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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