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玉被拖出金鑾殿之後,蕭臨羨沒有回御書房。案上還堆著三摞摺子,江南漕運的貪墨案等著他硃批,禮部遞上來的封后大典禮單需要他過目。他把這些全撂下了。
鳳儀殿的宮女在廊下遠遠看見明黃的身影大步走來,慌得跪了一地。他看都沒看她們一眼,推開殿門走進去,反手把門關上。夏音禾正靠在床頭翻一本話本子,還是之前在莊子裡沒看完的那本。她聽見門響抬起頭,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把話本子合上了。她見過他面無表情,見過他冷笑,見過他在高燒時脆弱得像個孩子,但此刻他的表情不屬於其中任何一種。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在外面受了傷的大型猛獸回到巢穴,把所有防備卸下來之後露出的、連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某種東西。
她剛要開口問怎麼了,就被他從床上撈了起來。蕭臨羨的動作很快很用力。一隻手穿過她的後腰,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裡。她的臉貼上他的胸口,龍袍上的金線繡紋硌著她的臉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呼吸又沉又急。
他抱得太緊了,緊到她的後背能感覺到他手臂上每一塊肌肉的繃緊,緊到她的肋骨被勒得隱隱發痛。但她沒有掙,她覺得他此刻需要的正是這種密不透風的接觸。
蕭臨羨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嘴唇貼著她的頭髮,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對自己說話。他從來沒用這種語氣說過話。在屬下面前他是冷硬的命令,在朝臣面前他是冷漠的裁決,在她面前他是強勢的佔有。唯獨此刻,他的語氣裡多了一層薄薄的、幾乎察覺不到的脆弱。
他說:“就算有輪迴,我也只要你。”
夏音禾在他懷裡僵了一瞬。她知道他今晚處理了林如玉,知道林如玉跪在金鑾殿上說了什麼。她不知道的是他會說出這樣一句話。這種話不該從蕭臨羨嘴裡說出來。他是玉面閻羅,是元昭帝,是先帝遺詔欽定的真命天子。他可以給她全天下最好的東西,但此刻這句話比什麼都重。這是他全部的底牌。
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把湧上來的淚意壓下去,然後推開他一點點,仰起頭。她抬手把他散落在眉骨上的一縷碎髮撥開,捧著他的臉,拇指在他微微皺起的眉心揉了揉。
“哪有什麼輪迴。這一輩子還長著呢。”她的眼睛還是彎彎的,但眼角有光在閃,“你再不鬆手,我的骨頭就要被你勒斷了。”
蕭臨羨鬆了一點點力道,但也只是一點點。他把她重新按回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閉上眼,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時的強勢:“那你抱緊一點。”
夏音禾笑了。她張開雙臂環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他剛才那句話裡的脆弱已經被藏回去了,但她聽到了。她把那句話收在心裡,像收起那塊在竹林裡他放在她手心裡的染血玉佩,好好的,妥帖的,不讓任何人碰。
過了很久,他忽然問:“今天御膳房做的桂花圓子,還有嗎。”
夏音禾在他懷裡悶聲笑了出來。她推開他,赤著腳走到桌邊掀開食盒的蓋子,端出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桂花圓子。她早就讓御膳房溫著了,他今晚會來,會餓,會需要一碗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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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我邀請的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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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後悔不已,糾纏不清,一聲“婉婉”喊得真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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