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恆一愣,這才意識到自己捏著的那塊布料早將他的心思暴露得徹底,有些不自然地鬆開了手。
竇漪房拿回繡片,小心地撫平上面的褶皺,重新放到繡架旁,解釋道:“這是臣妾給慎兒做的衣服。
殿下拿著攥了這麼久,要是讓她知道了,以她那挑剔的性子,怕是會嫌沾了你的氣息,不願意穿了,臣妾可是繡了好久呢。”
劉恆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咳……我以為是給孩子們做的。”
他暗自懊惱,怎麼就偏偏拿了給慎兒的東西,平白讓漪房笑話。
竇漪房當然看得出他的窘迫,只是寬容地笑了笑,並不點破,“沒事的殿下,我都明白。”
劉恆趕緊趁機轉移了話題,“周亞夫和雪鳶他們都沒事吧?”
竇漪房覺得有趣,又故意把話題繞了回來,“嗯,都平安回來了,他們護衛了一路,我就讓他們先回去休息了,一切等明天再說,殿下怎麼也不關心關心慎兒?”
劉恆無奈,“她要是有事,你還能在這裡好端端的站著?早就慌得六神無主了。”
他牽起竇漪房的手,引著她走到榻邊坐下,親手斟了一杯溫茶遞到她手中,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暗搓搓地道,“慎兒都那麼大的人了,還要辛苦你給她做衣裳。
明明有織室在,她真是不懂事,不像我,從來捨不得讓你為這些瑣事勞累,來,漪房,喝口水,一路上辛苦了。”
竇漪房捧著茶杯喝了幾口,聽到劉恆對安陵容的“抱怨”,她抬起眼,眸中漾著不容動搖的堅定與溫柔,“不管多大,在臣妾眼裡,她永遠都是需要人照顧的小女孩。”
劉恆深知她對妹妹的維護之心,搖頭一嘆,不再糾纏此事,轉而問道:“對了,長安那邊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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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了未婚夫七年,他卻始終心繫我那庶妹。為了逼我退婚,他竟命人偽造了我與他私通的信件,張貼於城中各處。
同日,城中到處都在傳我娘親和他人茍合之事,她羞憤不已,在城牆上一躍而下,暈迷不醒。
絕望之際,暗戀我多年的夜司寒匆匆趕來,他心急如焚地為娘親請來名醫,整夜未眠守在榻前。
然而,不過一周,娘親便撒手人寰。
葬禮之後,夜司寒便送了我一隻玉鐲,求娶我為妻,言道願替娘親護我一生。
我感念他的情深,含淚應允。
三年後,世人皆道他寵妻,我們恩愛非常,我亦懷有八個多月的身孕。
直至那一日,我從醫館取了安胎藥回到府上時,便瞧見夜司寒和我的前未婚夫顧君堯在殿中劍拔弩張。
跟兄弟串好口供後,我謊稱通宵加班,與情人酣戰一夜。
回到家,我體貼地為妻子準備早餐。
她感慨:「我何德何能,能有這麼好的老公啊!」
我笑得寵溺,心裡卻在想。
只要瞞一輩子,妻子就不會受傷,我也永遠是她眼中的完美丈夫!
可我忘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也忘了,想撬牆角的人,多得是。
祖母的金口玉言,在整個京城千金難求。我三歲那年,她指着資質平平的堂兄說:“此子當為麒麟,必凌雲直上。”次年堂兄連中三元,官拜首輔。我七歲那年,她對着絕嗣多年的皇帝叩首:“真龍有後,天降雙星。”不出十月,後宮果真誕下雙生皇子,她被激動萬分的皇帝親封為護國老太君。可這份福氣,她從未分給家裡的女眷半字。直到今日,她突然將我們這些孫女全數宣回侯府。老太君破天荒地拉着二姐的手,滿眼愧疚:“祖母這一生終究是虧欠了你們這些丫頭。”“今日便用這金口,賜你們如意郎君,享一世榮華富貴!”姐妹們喜極而泣,紛紛跪謝恩典,唯有我遍體生寒。當年七妹高燒三天三夜,她都冷眼旁觀任其夭折,指望這樣冷血的人會突然醒悟?我連夜雇了馬車遠走他鄉。半個月後,家中伺候我的老僕渾身是血地找上門,撲通跪倒在我面前。聽完他的哭訴,我瞬間如墜冰窟,原來世間,從來就沒有白掉的潑天富貴。
我出獄的那天,有兩個男人等我。
一個是送我進監獄的,一個是給我定罪的。
那天雪很大,監獄外面似乎站了兩個雪人。
我誰都沒理。
初冬,上海。
陰雨連綿。
沈繁星躺在床上,枕旁尚有餘溫。
顧司禮把玩著她的頭髮,聲音淡漠:“你該走了。”
沈繁星將頭埋進被子里,有些出神。
她愛了顧司禮五年,這五年來顧司禮對她總是呼之即來揮之則去。
無論多晚,顧司禮永遠不會留她過夜。
似乎比起情侶,他們更像是……地下情人。
顧司禮見沈繁星不應聲,動作一頓,眉頭蹙起來:“還有事?”
沈繁星看著顧司禮,心下一動,至少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顧司禮身為顧氏集團的總裁雖然繁忙,但對於自己的事一直是面面俱到。
想到這,沈繁星壓下心中澀意:“沒有,你不用……”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司禮冷聲打斷:“我還有事。”
說完,顧司禮就頭也不回地出了卧室。
沈繁星看著他的背影怔愣著,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
他的關心一如既往,總是這樣的點到為止,像是在完成任務一般。
沈繁星垂下眼,心裡泛起微微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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