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扶著蘇雲汐起身時，指腹不經意觸到她手腕的涼意，眉頭瞬間擰得更緊：“你氣息亂得厲害！”他沒等蘇雲汐回應，直接從行囊裡摸出個巴掌大的白瓷瓶，倒出兩粒裹著金箔的藥丸遞過去，“含著這顆‘清息丹’，能儘快穩住內息，別硬撐！”

蘇雲汐接過藥丸含在口中，甘涼的藥味順著喉嚨滑下，胸口悶脹的滯澀感果然消散不少。她蹲下身時，裙襬不小心掃過地面的黑色液體，指尖立刻像被燙到般縮回，抽黃符的動作都多了幾分急促：“你看這符紙的反應——剛靠近就焦了邊，連上面的符紋都被蝕得沒了痕跡。”她將變黑的符紙遞到林舟面前，指尖微微發顫，“這根本不是正常煉製的屍傀，倒像是用活人做了‘邪氣化生’的實驗，邪氣濃度比古籍裡記載的‘血屍’還要烈三倍。”

林舟捏起符紙一角，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稍一用力，符紙便碎成了粉末。他轉頭看向不遠處倒地的屍傀，屍傀胸腔的傷口還在滲著黑液，腥臭味裡裹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像極了古籍中描述的“腐心瘴”。“你還記得沈清玄前輩提過的‘三陰煉屍術’嗎？”林舟突然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據說得用三個純陽體質的活人當‘容器’，日夜泡在邪液裡煉化，最後成的屍傀，邪氣能直接蝕穿法器。”

蘇雲汐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慘白：“你是說，這屍傀是用活人煉的？難怪湘西最近失蹤的村民，官府查了半個月都沒線索，難道……”她的話沒說完，突然按住腰間的琴囊——音潮琴發出的嗡鳴越來越急，讓她瞳孔驟然縮緊，“有東西在靠近，邪氣很重，不止一個！”

話音剛落，左側灌木叢突然傳來“簌簌”的響動，三道黑影猛地竄出，竟是三具渾身發黑的屍傀。最前面那具屍傀的脖頸上還掛著半塊染血的粗布，看樣式是村民常穿的短打，眼窩中跳動的幽綠鬼火，比之前那具亮了不止三分。林舟立刻將蘇雲汐護在身後，手中的合一兵器瞬間展開成長劍，劍光閃過的剎那，已斬向最前面那具屍傀的頭顱。

“鐺”的一聲脆響，長劍竟被屍傀的頭骨震開，林舟虎口發麻，手腕隱隱作痛。“這些屍傀被加固過！”他迅速變招，劍尖轉向屍傀的肘關節，“它們骨頭裡摻了黑鐵砂，尋常刀劍砍不動！”

蘇雲汐的指尖早已按在琴絃上，清越的琴音驟然響起，音波像利刃般掃過屍傀，讓它們的動作遲滯了一瞬。她趁機從袖中甩出三張黃符，符紙在空中自燃，化作三道火線纏上屍傀：“用符火焚它們的關節！黑鐵遇火會軟化，這樣才能破了‘鐵骨咒’！”

林舟立刻會意，劍鋒裹著符火，精準刺向屍傀的肘關節。“滋啦”一聲，黑鐵砂在火中熔化，屍傀的手臂應聲落地。可就在這時，最右側的屍傀突然暴起，腐爛的手掌朝著蘇雲汐抓去，指甲上的黑液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那是能蝕穿皮肉的“腐骨水”。

“小心！”林舟側身撲過去，一把將蘇雲汐推開，自己的小臂卻被屍傀的指甲劃開一道口子。黑液瞬間滲進傷口，鑽心的刺痛順著經脈蔓延，林舟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刺穿屍傀的胸腔，將藏在屍傀心臟處的邪晶挑碎。幽綠的鬼火瞬間熄滅，屍傀轟然倒地，傷口處的黑液很快凝固成黑色晶體。

蘇雲汐連忙抓過他的手臂，從懷中掏出傷藥撒在傷口上，又用浸過符水的布條緊緊纏好：“這黑液帶‘腐骨毒’，幸好你及時挑碎了邪晶，不然毒素會順著經脈流進心臟。”她看著林舟手臂上迅速紅腫的皮膚，眼眶微微發紅，“都怪我，剛才只顧著看符紙，沒注意周圍的動靜。”

“跟你沒關係。”林舟收起長劍，伸手擦去她臉頰沾著的灰塵，語氣帶著幾分安撫，“這些屍傀就是故意引我們分心，那趕屍人說不定還在附近盯著。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天黑後瘴氣會加重，對我們更不利。”他剛要轉身牽馬匹，腳下卻踢到個硬物，低頭一看，竟是串小小的銀鎖——鎖身上沾著黑液，鎖釦處有明顯的拉扯痕跡，像是被強行拽斷的。

蘇雲汐接過銀鎖，指尖輕輕擦去上面的黑液，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這是湘西這邊給孩子戴的‘平安鎖’，看尺寸，孩子頂多五歲。而且你看——”她指著銀鎖內側的刻痕，“這是‘陳家銀鋪’的標記，聽鎮上人說，陳家的小兒子丟了。”

林舟蹲下身，目光掃過地面，一串小小的腳印赫然出現在眼前。腳印上的黑液還沒幹透，邊緣泛著溼潤的光澤，方向正好朝著山林深處，和那趕屍人逃走的路線完全一致。“腳印很新，泥土還軟著，最多半個時辰前留下的。”他用手指碰了碰腳印旁的草葉，草葉瞬間枯萎，“這黑液的邪氣能蝕死草木，孩子要是沾到，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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