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的夜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吹得簷下燈籠輕輕晃動，暖黃的光透過紙罩落在石階上，恰好照亮沈清玄起身時揚起的袍角。他快步迎向石門方向，目光在林舟和蘇雲汐身上來回逡巡，指尖下意識捻著袖角——方才在陣外，他分明察覺到石室中瘴氣兩次劇烈反撲，連先天八卦陣的陣紋都震顫了數次，此刻見兩人雖髮絲凌亂、額角帶汗，卻面色紅潤，丹田處還隱約透著白藍交織的氣脈微光，懸了近一個時辰的心才終於落回實處。

“怎麼樣？可曾順利練成？”沈清玄的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伸手想探兩人的脈息，指尖在半空卻又頓住——剛突破的氣脈最是脆弱，稍有不慎便會驚擾。他收回手時，目光掃過林舟手中的合一兵器，見兵器紋路還殘留著淡白光暈，又看了眼蘇雲汐懷中緊抱的音潮琴，琴身隱約泛著溫潤靈氣，心中已有了答案。

蘇雲汐不等林舟開口，已興沖沖地舉起掌心。一枚核桃大小的藍色珠子靜靜臥在她掌心，珠身泛著柔和的藍光，隨她的呼吸輕輕起伏，像是把石室中那汪溫潤的活泉凝在了裡面。“沈前輩，我們成了！不僅練成了玄水破邪訣第一層，還凝出了這破邪水！”她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語氣裡滿是雀躍，“方才墨淵兩次派瘴氣突襲，最後那波黑瘴像條黑龍似的，多虧這破邪水，才把它徹底驅散乾淨！”

“咳咳——”角落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咳，雷周猛地從門框上直起身，揉眼睛的動作還沒停下，臉上的草屑便簌簌往下掉。他本是被沈清玄安排守在祠堂外望風，卻因昨夜值夜太困，靠在角落不知不覺睡了過去，直到石門響動才驚醒。此刻聽到“成了”二字，他瞬間瞪圓眼睛，像被潑了盆冷水似的徹底清醒，幾步跨到兩人面前，粗著嗓子喊道：“真能驅散黑霧？就是之前把寨牆染得發臭、連草藥都壓不住的那種？”見蘇雲汐用力點頭，他興奮得一拍大腿，腰間的銅哨“嘩啦”作響，“那以後咱們畲寨再也不用怕那些陰玩意兒了！早知道你們這麼能扛，我剛才就不用盯著寨牆緊張，連打盹都不敢睡沉！”

林舟笑著搖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的陰陽佩——經方才石室中的合煉，玉佩此刻竟帶著一絲與自身氣脈相融的暖意。“多虧前輩佈下先天八卦陣穩住陰陽石，陣紋緩衝了瘴氣大半力道，我們才能在石室裡專心對抗。”他頓了頓，想起第二次瘴氣突襲時的兇險，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還有雷周兄守在外面擋下雜擾，若不是沒有外力干擾，我們未必能撐到破邪水凝出，更別說頂住墨淵最後一擊。”

沈清玄抬手拂過袖上的褶皺，目光落在兩人交握過的手腕上——那裡還殘留著一絲相互纏繞的氣脈微光，白藍交織，像極了陰陽石的紋路。“你們能在瘴氣兩度反撲下做到氣脈相融，才是真本事。”他語氣裡滿是讚許，指尖輕點虛空，畫出一道陰陽魚的輪廓，“玄水破邪訣本就需陰陽相濟，你們今日不僅練會了功法，更摸到了‘共生’的精髓。方才我在陣外都能察覺到，你們的氣息已然能相互呼應，就像藤蔓繞著青松，彼此借力、缺一不可，這可是比單純練會招式更難得的事。”

蘇雲汐聞言，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林舟。恰好林舟也正望過來，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疲憊卻明亮，還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笑意。方才在石室中，她琴音凌亂時，林舟的陰氣主動過來穩住陣腳；林舟氣脈滯澀時，她的琴音又能精準注入力量，那種無需言語便能感知彼此的奇妙聯結，此刻回想起來，仍讓她心頭泛起一陣溫潤的暖意，連指尖都輕輕發燙。

雷周沒察覺兩人間的微妙氛圍，只盯著蘇雲汐掌心的破邪水，急得直搓手：“那這破邪水怎麼用？要不要塗在寨門上？咱們現在就去弄，省得墨淵半夜又來偷襲！”說著就要拉林舟的胳膊往寨牆方向走，力道大得差點把林舟的衣袖扯變形——他一想到以後不用再看著瘴氣染黑寨牆，就按捺不住心頭的急切。

“慢著！”沈清玄連忙伸手攔住他，指腹按在雷周的手腕上輕輕往下壓，“破邪水需借陰陽二氣凝練，他們剛經歷兩場惡戰，氣脈還像剛抽芽的嫩苗，經不起折騰。今夜若強行催動內力，恐傷了根基，日後再想精進就難了。”他轉向林舟和蘇雲汐，語氣放緩了些，“你們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卯時再來祠堂。我把秘錄裡引氣、凝水的細節整理出來，再教畲族子弟基礎的控氣之法。到時候讓子弟們協助你們收集天地間的陰陽二氣，既能多凝些破邪水，也能讓你們的氣脈慢慢穩固，一舉兩得。”

蘇雲汐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音潮琴貼在懷裡仍帶著殘留的靈力暖意，順著衣襟傳到心口，格外舒服。她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聽前輩的。方才對抗瘴氣時，內力耗得太狠，現在雖覺得渾身舒暢，收功時指尖卻還微微發顫，真怕強行催動會出岔子。”

林舟也跟著附和，伸手輕輕把雷周扯回來：“雷大哥，明日咱們再一起加固寨防也不遲。你守了一下午寨門，又幫著前輩看顧陣法，肯定也累了，先回去歇歇，讓其他兄弟換崗吧，別讓大家都跟著熬著。”

雷周摸了摸後腦勺，嘿嘿笑了兩聲，露出一口白牙：“也是，光顧著高興，把換崗的事都忘了！那我現在就去換崗，順便把你們練成功法的好訊息告訴寨裡的人，讓大家也樂呵樂呵！”說罷，他攥著銅哨轉身就跑，腳步輕快得像陣風，剛跑出兩步，又回頭喊了一句：“明日卯時，我來叫你們！可別睡過頭！”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夜色裡，只留下一串爽朗的喊聲順著風飄過來：“都聽好了！林舟和蘇姑娘練會了能破黑霧的功法，以後咱們不怕墨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