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渡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卻不見其形：“此處名‘溯真臺’，是所有記憶被創造、篡改、抹消之前的中轉之地。在這裡，你們看到的不是記憶的‘結果’，而是記憶被塑造的‘過程’。”

話音落下，純白中開始浮現出淡淡的墨痕。

那些墨痕像是有生命般遊走、交織，漸漸構成畫面。第一個畫面，是百年前的崑崙主峰——清虛宮。

畫中的清虛宮與後來人們記憶中的截然不同。它不是仙氣繚繞的聖地，而是被一種粘稠的、深紫色的霧氣籠罩。霧氣中隱約可見宮殿輪廓，但那些飛簷斗拱上掛著的不是風鈴，而是一串串正在腐爛的……仙獸屍體。

“這是……”沈青瑤捂住嘴，“魔氣爆發初期的清虛宮？怎麼會這麼嚴重？典籍記載只是‘輕微侵染’……”

墨痕變化，畫面拉近到主殿。

殿內，七個人圍坐一圈——正是當年仙門七大派的掌門。顧清霜的師父、清虛宮主凌虛子坐在主位，但此刻的他，半張臉還是那位德高望重的仙尊，另半張臉卻已爬滿紫黑色的脈絡，眼睛一黑一紅，詭異非常。

“必須……封印我……”凌虛子的聲音從畫面中傳來，嘶啞得不像活人，“魔心已種……我撐不過三天了……”

“師父！”年輕時的顧清霜撲到殿前，卻被結界彈開。畫面中的顧清霜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滿臉淚痕：“一定有別的辦法！我們可以去找瑤池仙露，去找九天玄火——”

“來不及了。”凌虛子慘笑，那笑容讓完好的半張臉也扭曲起來，“清霜，你聽好……為師入魔，非外力所致，而是道心自潰。三百年前那場仙魔大戰，我為了取勝……吞噬了魔尊殘魂。”

眾人皆驚。

這個真相，連顧清霜都不知道。

畫面中的凌虛子繼續說著，每說一句，身上的魔氣就濃郁一分：“我以為能煉化它……我錯了。魔尊的執念太深，這三百年它一直在蠶食我的道心……直到今日，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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