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蜀地的糖畫攤飄著焦香，黃銅勺在青石板上繞出金絲，裹著糖霜的鳳凰剛成型，就引來圍觀眾人的驚呼。青璃蹲在攤前，指尖懸在糖畫上方，眼裡亮得像裹了糖的星——這是林越帶她來的舊地，九世前他們曾在這吃糖畫，如今攤主雖換了人，可糖霜的甜香、銅勺的叮噹聲，還和當年一模一樣，耳後的狐尾胎記在暖光裡泛著淡紅，真實得讓林越想起那年她咬著糖龍，笑出兩個梨渦的模樣。

“你看這鳳凰，比九世前你給我買的糖龍還精緻。”青璃轉頭拽了拽林越的衣袖，聲音裡滿是雀躍，“那時候你非要讓攤主畫條最長的糖龍，結果糖絲斷了，你還跟攤主拌嘴，說‘我家璃兒要的龍，必須完整’。現在我們再畫一條好不好？畫條糖鳳，和這隻湊一對，掛在我們新院子的窗臺上。”

林越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觸到她掌心的薄繭——是這些日子學做桂花糕磨出來的，暖得讓他心口發柔。他指了指攤主手裡的銅勺：“好，等攤主畫完這隻，我們就畫。剛才問過了，他的糖加了麥芽糖，涼了也不脆，正好能掛久些。對了，巷尾還有賣冰粉的，加了紅糖餈粑，吃完糖畫去吃一碗，解解甜膩。”

青璃剛點頭，就覺嘴裡的糖絲突然變苦——不是麥芽糖的甜，是帶著腥氣的澀，像嚼了腐葉，她剛碰過糖畫的指尖瞬間發麻，攤前剛做好的糖鳳竟慢慢發黑，糖霜像被墨染過，她剛重塑的肉身也微微發緊，像有細蟲在牙齦裡爬。

“別碰這糖畫！”林越瞬間將青璃拉到身後，手掌擋在她身前，仙尊之力在體內急轉，卻刻意收束在兩人周身——攤前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正舉著糖兔舔得歡，攤主還在低頭熔糖，他怕力量波動掀翻糖鍋，更怕這邪糖鑽進青璃的魂竅。他盯著發黑的糖鳳，就見個穿灰布衫的老翁從人群后走出，手裡握著柄銅勺，勺裡的糖液泛著暗紫，正是噬界教最後一縷殘魂所化的“糖蠱翁”——他的“蝕魂糖”能靠糖霜下蠱，讓重塑的肉身被蠱蟲啃噬，魂契在甜香裡慢慢散成霧。

“林越，青璃，你們躲得過九世的劫，躲得過蜀地的糖蠱嗎？”糖蠱翁的聲音像熔糊的糖，銅勺往青石板上一澆，暗紫的糖液凝成條發黑的蛇，“我這蠱是用蜀地九世的甜魂養的，沾到半點，她的肉身會被蠱蟲啃得僵硬，你的魂契會被糖霜粘散——你敢動？動一下，我就讓這巷裡的糖畫全變成蝕魂糖，讓所有人都在甜裡僵成雕塑！”

林越周身的金輝瞬間炸開，卻刻意繞開小女孩：“你不過是縷靠甜魂苟活的殘魂，也配提‘九世’？魂契是用彼此的命纏的，九世裡我們一起抗過染蠱、擋過燈蠱、破過雨蠱，你這點糖霜，連她的指尖都傷不到！”

“傷不到？”糖蠱翁突然將銅勺往小女孩方向一揚，暗紫的糖液濺在她的糖兔上，小女孩剛咬一口，就哭著喊“嘴好麻！糖是苦的！”，手裡的糖兔“啪”地掉在地上，瞬間發黑。老翁笑得扭曲：“我傷不到你們的魂契，還害不了這些凡人？你若不把仙尊之力渡給我，讓我凝實魂體，我就用蝕魂糖染遍整條巷，讓這蜀地的甜都變成苦——你不是想護著她嗎？你還想護著這巷裡的煙火？我看你怎麼選！”

青璃突然從林越身後探出頭，嘴角的苦味還沒散，卻還是伸手握住林越的手腕，將魂契之力渡過去，聲音裡帶著咬勁：“林越，別信他！我們的魂契不是糖霜能粘散的，這蜀地的甜也不是他能染苦的！我來護著小女孩和攤主，你去破他的糖——我們的魂契連在一起，我的暖就是你的盾，不會讓蠱蟲再傷人！”

林越的心臟像被蠱蟲蟄了下，九世前的畫面突然湧來——那年他在蜀地受了傷，青璃偷偷用自己的靈力融在糖水裡喂他，明明糖是甜的，她卻哭著說“要是糖能治你的傷就好了”。如今她又站在凡人前面，他怎麼能讓她再受委屈？他深吸一口氣，掌心的金輝與青璃的淡綠魂契之力交織，順著手臂傳到攤前的糖鍋——熔好的麥芽糖突然泛起暖光，像撒了層碎太陽，落在小女孩和攤主身上，麻意瞬間退了，發黑的糖兔也慢慢變回金黃：“青璃，我們一起用甜暖破蠱！這糖畫是人間的甜，我們的魂契是心底的暖，兩者融在一起，能化了他的甜魂！”

“你敢！”糖蠱翁急得揮起銅勺，暗紫的糖液化作無數道細絲，纏向青璃的脖頸，“我要讓你嚐嚐蠱蟲啃骨的疼！讓林越看著你在甜裡僵成雕塑！”

青璃沒有躲，反而伸手抓起攤前的麥芽糖，將魂契之力注進去——糖塊瞬間變成暖金色，她抬手一拋，糖塊在空中凝成只糖鳳，像裹了陽光的箭，撞向暗紫的糖絲。林越趁機催動時間法則，纏來的糖絲瞬間變慢，他縱身躍到糖蠱翁面前，掌心凝聚起魂契暖光，拍向銅勺裡的糖液：“你的甜魂，染不苦人間的暖；你的蠱蟲，啃不動我們的魂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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