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居位於一處溪流旁的緩坡上,是一座獨立的小院,以青竹和淡金色茅草搭建,簡潔清淨。院中有一口氤氳著淡淡白氣的靈泉眼,靈氣更為濃郁。室內陳設簡單,一床一幾,幾個蒲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心神安寧的草木清香。
“坐下,運轉你殘存的功法,引導體內那赤符之力,護住心脈與神魂。”蘇恒指了一個蒲團,言簡意賅。他自己則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玉盒,開啟後,裡面是幾枚顏色各異、散發著清冽藥香的丹丸,以及數張繪製著複雜銀色符文的符紙。
林晏依言盤膝坐下,摒棄雜念,嘗試引導心口赤血護符的溫暖力量,同時調動體內微乎其微的淨源之力。甫一運功,他便感覺到墟內靈氣如同受到吸引,自發地湧入他乾涸的經脈,雖然大部分因傷勢和堵塞無法留存,卻也帶來一絲絲清涼的慰藉。
蘇恆觀察了他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他取出一枚碧綠色的丹丸,彈指送入林晏口中:“含服,化津嚥下,可助你梳理紊亂氣血,減輕經脈灼痛。”
丹丸入口即化為一縷清涼甘洌的津液,順喉而下,所過之處,火辣辣的痛感果然減輕不少,連頭腦都清明瞭幾分。這丹藥的效力,遠勝林晏所知任何凡俗傷藥。
接著,蘇恆將一張銀色符紙貼在林晏無法動彈的右肩傷口附近,口中唸誦著古樸晦澀的咒文。符紙上銀光大放,化作無數細小的銀色光點,如同有生命的銀蟲,鑽進林晏傷口附近的血肉之中。林晏悶哼一聲,感到一股清涼卻極具穿透力的力量在傷口處流轉,與盤踞其中的陰寒蝕毒激烈對抗、消磨,過程伴隨著劇烈的痠麻刺痛。
“忍著。這是‘淨塵符’,專克幽冥蝕力,過程難免痛苦。”蘇恆聲音平淡,手上動作卻穩如磐石,又取出三張同樣的符紙,分別貼在林晏額頭、心口、丹田位置。“閉目守神,感受符力引導,配合赤符,將蝕毒逼向體表。”
林晏咬牙,額上瞬間滲出冷汗。他集中全部意志,引導著赤符的溫暖力量與侵入體內的銀色符力協同,如同內掃外清,一點點將侵蝕在經脈、骨髓甚至魂魄表層的陰寒蝕毒剝離、驅趕。黑色的、帶著腥臭氣息的細微血珠,開始從他右臂傷口和周身毛孔緩緩滲出。
這個過程漫長而痛苦。不知過了多久,當林晏感到體內那股附骨之蛆般的陰寒蝕毒被清除大半,至少不再繼續惡化時,他已近乎虛脫,渾身被冷汗和逼出的毒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但眼神卻清明瞭不少,右臂也恢復了微弱的知覺。
蘇恆一直守在旁邊,此刻見差不多了,才揮手收回那四張光芒黯淡、幾乎變成灰黑色的符紙。“表層蝕毒已清,經脈的損傷和魂契殘痕的影響,非一時之功。你體內那赤符力量非凡,配合墟內靈氣,靜養數日,外傷可愈大半。”他收起玉盒,看著林晏,“大長老允你暫留,是因晚照的託付和玄冥教的威脅。但族中並非人人理解。你需謹言慎行,莫要四處走動,更不要探究不該你知道的事情。待你傷勢穩定,大長老自會召見。”
這是明確的警告。林晏喘息著點頭:“晚輩明白,多謝前輩相助。”
蘇恆不再多言,轉身離去,走到門口時,腳步微頓,背對著林晏,聲音依舊冷硬,卻多了點別的意味:“晚照……當年是我族最有望繼承‘守正’衣缽的嫡女。她選擇離開,帶走了‘赤鳶’仿品,最終卻……你能得她臨終託付,並拼死護持蘇辭至此,無論你出身如何,身負何故,這份情義,我記下了。”說完,推門而出,身影消失在院落外。
林晏怔了怔,隨即苦笑。這位蘇恆前輩,面冷心熱,立場分明。能得到他一句“記下”,在這陌生的棲鳳墟內,已是一份難得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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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繼《吞噬星空》《莽荒紀》《雪鷹領主》後的第九本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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