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古墓迷蹤:九域秘辛/第149章 荊襄之地·茶棚殺機(1)
古墓迷蹤:九域秘辛_第149章 荊襄之地·茶棚殺機(1)

“安瀾號”貨船在渾黃的洛水及其下游水道上航行了數日,兩岸的景緻如同緩慢變換的佈景,悄然發生著改變。原本開闊平曠的中原沃野,逐漸被起伏連綿的丘陵所替代。土黃色的崖壁、鬱鬱蔥蔥的灌木林、以及一片片在初冬時節略顯蕭瑟的雜木林,開始佔據視野的主流。空氣變得明顯溼潤起來,風中裹挾著南方特有的、混合了腐殖土、水汽和未知草木的清新又略帶腥甜的氣息,但這股生機勃勃之下,卻隱隱透出一股山雨欲來般的、令人心悸的壓抑。彷彿這片古老的土地本身,就潛藏著無數的秘密與殺機。

根據夏侯琢這幾日與那精瘦幹練的船老大旁敲側擊地套話得知,前方水路即將進入荊襄地界的一處重要樞紐——襄城渡。那是一個依託漢水而興的繁華碼頭,南來北往的客商、漕幫、乃至各路江湖人物皆匯聚於此,是三教九流混雜、訊息靈通之地,也是官府設卡盤查的重要關口。

“‘鷂’的警告絕非空穴來風。”夏侯琢站在船舷邊,望著遠處水天相接處逐漸清晰的、如同巨獸匍匐般的城鎮輪廓,眉頭緊鎖,低聲對身旁的徐逸風說道,“襄城渡人員之複雜,眼線之多,遠超我們之前經過的任何地方。那裡必有官府的嚴密盤查,恐怕也少不了‘影’早已佈下的、如同蛛網般的耳目。我們這般模樣登岸,無異於自投羅網。”

徐逸風經過幾日船上小心翼翼的靜養,靠著黑石那微弱卻持續的滋養以及蔡若兮的悉心照料,臉上總算恢復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色,不再那般駭人的蒼白,但體內丹田氣海依舊空空如也,內力蕩然無存,四肢百骸的經脈也大多滯澀不通,走路仍需蔡若兮攙扶,腳步虛浮。他點了點頭,深邃的目光掃過河岸兩側的地形:茂密的蘆葦蕩、陡峭的土坡、以及遠處人跡罕至的丘陵。“不能在此登岸。”他的聲音依舊帶著虛弱,卻異常清晰,“找個水流平緩、岸邊有遮蔽的偏僻處,提前下船。必須在抵達襄城渡之前離開。”

機會在傍晚時分悄然降臨。船隊在一處水流相對平緩、岸邊蘆葦叢生、幾乎遮蔽了整片河灣的偏僻地段短暫停靠,船老大吩咐水手們補充淡水。暮色四合,天地間一片蒼茫,河面上泛起淡淡的霧氣,正是潛行匿跡的好時機。

夏侯琢再次塞給船老大一小把銀元,只含糊說有些私事要在此處提前下船,請行個方便。船老大掂量著銀元,又看了看他們這一行“古怪”的客人,終究沒多問,只是揮了揮手。趁著水手們忙碌汲水、無人特別注意的當口,一行人——徐逸風在蔡若兮和趙莽的攙扶下,夏侯琢在前探路,陳文緊緊跟著,小栓子則如同影子般綴在最後——藉著越來越濃的暮色和比人還高的、沙沙作響的蘆葦蕩的完美掩護,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溜下了船,踏上了荊襄之地溼潤而陌生的土地。

腳下是鬆軟陷腳的泥地,混雜著腐爛的蘆葦根和河蚌殼,每一步都帶著粘滯感。四周是密不透風的枯黃蘆葦,如同一片巨大的迷陣,將外界的一切聲響隔絕,只留下風吹過葦稈的嗚咽和遠處不知名水鳥偶爾的、帶著淒涼的啼鳴。他們不敢有片刻停留,由夏侯琢憑藉腦中模糊的記憶、對星象的粗略辨別以及手中一個小巧的指北針,努力辨認著西北方向,試圖繞過襄城等所有主要城鎮,一頭扎進那更為荒僻、人煙稀少的連綿山區,再於群山之中尋覓西行的小路。

這一夜的跋涉,堪稱艱苦卓絕。沒有路徑,只能在蘆葦蕩、灌木叢和崎嶇的丘陵間深一腳淺一腳地艱難穿行。荊棘扯破了衣角,露水打溼了褲腿,寒冷的夜風如同刀子般刮過肌膚。所有人都疲憊不堪,陳文更是氣喘吁吁,幾乎是被趙莽半拖半拽著前行。而最為艱難的,莫過於徐逸風。他虛弱的身體幾乎到了所能承受的極限,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空乏的丹田和滯澀的經脈,帶來針扎似的刺痛,冷汗一次次浸透內衫,又被夜風吹得冰涼。若非蔡若兮始終不離不棄地攙扶、鼓勵,以及趙莽不時輪換著揹負他走一段最為難行的路,他恐怕早已倒下。

當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驅散了濃厚的夜色,將丘陵的輪廓勾勒出來時,他們終於狼狽不堪地鑽出了最後一片茂密的灌木林,找到了一條看起來鮮有人跡、車轍稀疏、被荒草侵蝕了大半的土路。這發現讓幾乎絕望的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沿著這條荒涼的土路又艱難地行進了小半個時辰,在所有人都感到飢渴交加、雙腿如同灌鉛般沉重之際,終於看到前方路邊,歪歪斜斜地立著一個用茅草和木頭搭就的、簡陋破敗的茶棚。一面褪色嚴重、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質“茶”字旗,無精打采地垂掛在竹竿上,在清晨微寒的風中紋絲不動,缺乏生機。棚子旁邊還有個簡陋的馬廄,裡面拴著兩匹看起來同樣無精打采的瘦馬。

“前面有個茶棚,”夏侯琢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茶棚及其周圍環境,提議道,他也看出徐逸風臉色蠟黃,呼吸急促,已然到了強弩之末,“歇歇腳,弄點熱茶吃食,也順便打聽下這條路的具體去向和前面的情況。” 儘管心中警惕,但體力的透支和獲取資訊的迫切需求,讓他們不得不冒險在此暫歇。

茶棚十分簡陋,四面透風,只有三四張被油垢和歲月浸染得黑乎乎的破舊木桌,幾條長凳。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臉上佈滿皺紋的老者,正趴在唯一算是櫃檯的舊木桌後,似乎昏昏欲睡。一個穿著粗布短褂、看起來同樣沒什麼精神的年輕夥計,正拿著一塊看不出本色的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已經包了漿的桌面。此時天色尚早,並無其他客人,整個茶棚透著一股子被遺忘的沉寂。

“老闆,沏壺熱茶,再弄點能填肚子的吃食!快些!”趙莽嗓門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一開口就把那打瞌睡的老者驚得一個激靈,抬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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