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風帶著幾分燥熱,捲過青石板路,拂動“熙和堂”懸掛的木匾,匾上的字跡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堂內瀰漫著濃郁卻不刺鼻的藥香,混雜著淡淡的墨香與草木氣息,驅散了午後的慵懶。
沐熙坐在靠窗的案几後,一身月白色的錦緞長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纖細卻有力的手腕。她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正低頭謄寫藥方,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案几上攤著泛黃的醫書和厚厚的脈案,旁邊放著一個白瓷硯臺,硯中墨汁飽滿,筆尖落下,字跡清雋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沉穩。
“沐大夫,這是城南張大戶家的藥,已經抓好了。”夥計小鷺端著一個油紙包好的藥包走過來,恭敬地放在案几一角。
沐熙抬眸,目光清澈如溪,帶著溫和的笑意:“嗯,告訴張府的人,按方煎服,三日後再來複診。”
“好嘞。”小祿應了一聲,轉身快步走向櫃檯。
堂內還有幾位候診的病人,或坐或站,低聲交談著。一位老婦人捂著胸口咳嗽,她的兒子在一旁輕聲安慰;一個年輕的姑娘面色蒼白,手按著小腹,眉宇間滿是痛楚。沐熙放下筆,抬手示意下一位病人:“老人家,您請過來。”
老婦人顫巍巍地走到案几前坐下,沐熙伸出手指,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感受著脈搏的跳動。她神情專注,眉頭微蹙,片刻後才緩緩收回手,輕聲問道:“老人家,您這咳嗽有多久了?夜裡會不會更嚴重些?”
“回沐大夫,咳了快半個月了,夜裡躺下來就咳得厲害,根本睡不好。”老婦人聲音沙啞地說道。
沐熙點點頭,又仔細查看了老婦人的舌苔,隨後拿起筆,在紙上快速寫下藥方,一邊寫一邊叮囑:“您這是肺燥陰虛,我給您開個方子,潤肺止咳,平日裡多喝點梨湯,少吃辛辣油膩的東西。”
“謝謝沐大夫,謝謝沐大夫。”老婦人連連道謝,她的兒子連忙上前接過藥方,去櫃檯抓藥。
送走老婦人,沐熙端起桌上的清茶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幾日她幾乎連軸轉,倪紅衣在工坊裡忙著趕製一批新的胭脂水粉。而她則要打理名下的幾家店鋪,熙和堂作為她的根基,每日來購買藥膏和就診的病人絡繹不絕,除此之外,還有護理小院這些都需要她抽空去檢視賬目、安排事宜,忙得腳不沾地。
雖然疲憊,但沐熙的眼中卻沒有絲毫倦怠,反而透著一股充實的光芒。她喜歡這樣的生活,靠著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守護身邊的人。想起倪紅衣在工坊裡忙碌的身影,她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等忙完這陣子,一定要好好陪她歇一歇。
就在這時,堂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地往裡面張望。她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裙,頭髮梳成兩個簡單的髮髻,用一根粗麻繩繫著,臉上帶著幾分緊張和不安,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指節都泛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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