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把那八千三百塊錢醫藥費拍在醫院桌上,又當著張左明的面撂下狠話之後,醫院那邊果然消停了。再也沒人打電話來催費,耳根子清淨了不少。
張左明那邊,也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聽說他“病情”也“穩定”了,不再嚷嚷頭疼腦熱、喘不上氣了。醫院待著要錢,他又交不起,估計自己也覺得沒意思了。
這天,林昊從外面回來,一臉解氣地對我說:“香香,好訊息!張左明出院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隨即又平靜下來:“出院了?誰接他出院的?他有錢結賬?”
“結什麼賬啊!”林昊嗤笑一聲,“是張左騰和王小麗來的!估計是醫院催得緊,他們沒辦法,來給他辦出院手續。聽說結賬的時候,張左騰臉黑得像鍋底,王小麗在旁邊罵罵咧咧,說張左明是個討債鬼,拖累他們。最後還是把賬結了,估計也沒剩幾個錢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張左騰肯來接他出院,倒是有點出乎我意料。看來,這兄弟倆,還沒徹底撕破臉皮?或者說,張左騰是怕張左明死在外面,他面子上過不去?
“那張左明現在去哪兒了?回蔣家村了?”我問。
“回蔣家村?美得他!”林昊哼了一聲,“張左騰和王小麗在城西棚戶區那邊,給他租了間最便宜的小破屋,一個月三十塊錢,扔了床破被褥,算是安頓下了。當天下午,張左騰和王小麗就坐車回蔣家村了,一分鐘都沒多待!聽說走的時候,王小麗還指著張左明鼻子罵,說以後是死是活,跟他們沒關係,讓他自生自滅!”
我聽著,心裡沒啥波瀾。張左騰討厭張左明,我不是不知道。以前在蔣家村的時候就聽他媽說過,張左明從小遊手好閒,偷奸耍滑,張左騰沒少給他擦屁股。後來張左明癱了,張左騰更是嫌他丟人現眼,基本不管不問。這次能來接他出院,給租個房子,估計已經是看在“兄弟”名分上,仁至義盡了。想讓他們管張左明後半輩子?做夢!
“何芳呢?有訊息嗎?”我又問。何芳那個麻煩精,不知道怎麼樣了。
“何芳?”林昊撇撇嘴,“她呀,更慘!聽說王貴根那天從派出所放出來以後,發了瘋似的找她。不知怎麼在鄰縣一個小旅館把她揪出來了,當場一頓狠打,差點沒把她打死!然後硬拖著把她塞上車,帶回貴州老家去了。王貴根放話說,回去就關起來,再不讓她踏出貴州一步!這輩子,何芳算是完了。”
我聽了,心裡有點複雜。何芳是可恨,但也是個可憐人。被張左明騙了身子騙了錢,又被王貴根往死裡打,最後像牲口一樣被拖回窮山溝,這輩子估計是真完了。這就是跟了張左明的下場!我心裡一陣發寒,又有點慶幸。慶幸自己早就看清了張左明的真面目,拼死拼活掙脫了出來。不然,我的下場,可能比何芳還慘!
張左明出院了,何芳被帶走了。這兩個纏了我很久的麻煩,好像一下子都解決了?我心裡卻沒有想象中那麼輕鬆,反而有點空落落的,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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