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時，黃浦江畔的匯山碼頭已喧囂如沸。搬運工人的號子、輪船的汽笛聲、商販的叫賣聲交織在一起，瀰漫在帶著鹹溼水汽的空氣裡。碼頭沿岸停泊著十餘艘貨輪，吊杆林立，水手們忙碌地裝卸貨物，遠處的江面霧氣氤氳，隱約可見往來的小火輪剪影。英商公和祥碼頭公司的旗幟在晨風中招展，幾名藍眼睛的外籍管事挎著步槍，在碼頭巡邏，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出的人。

星火社的五名隊員已混入碼頭工人中，他們穿著深藍粗布短褂，腰間繫著破舊圍裙，褲腿扎得緊實，臉上抹了層灰黑色的油泥，與真正的碼頭工人別無二致。為首的是阿力，他曾在碼頭做過三年扛棒工，熟悉這裡的規矩與門路。此刻，他正和兩名隊員抬著沉重的木箱，朝著一艘名為“海燕號”的貨輪走去，木箱上印著“洋布”的字樣，實則內部是空的，只為掩護他們的偵查行動。

“動作快點！耽誤了懷特先生的貨輪啟航，你們賠得起嗎？”一名身材粗壯的外籍管事揮舞著馬鞭，大聲呵斥著。阿力低頭應諾，腳步卻刻意放慢，目光快速掃過“海燕號”的船身——這艘貨輪排水量約四百噸，船身漆成深灰色，甲板上佈滿了防滑的紋路，幾名水手正將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貨物搬進貨艙，油布縫隙中隱約透出黑色的煙土輪廓，正是鴉片的典型包裝。

“力哥，你看那邊！”身旁的隊員阿福用胳膊肘碰了碰阿力，目光指向“海燕號”右側的兩艘貨輪——“海鷗號”與“海鯊號”，這兩艘貨輪與“海燕號”形制相似，同樣由外籍管事看守，裝卸的貨物也都是用油布嚴密包裹，而且三艘貨輪的船尾都印有一個相同的黑色骷髏標記，只是標記的大小略有差異。

阿力心中一動，之前丐幫傳來的情報提到，懷特的鴉片貨輪都有專屬標記，看來這三艘便是目標。他抬木箱的動作幅度加大，故意讓木箱邊緣蹭到一名水手的胳膊。“不長眼的東西！”水手怒罵一聲，揮拳就要打過來。阿力連忙賠笑：“兄弟對不住，手滑了，手滑了！”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將一枚用糯米紙包裹的銀圓塞到水手手中。

水手掂量著銀圓，臉色緩和了些，壓低聲音道：“你們是新來的吧？這三艘船的貨金貴得很，小心點搬，出了岔子，管事的能把你們扔江裡餵魚！”阿力順勢問道：“看這架勢，是要運去南方？”水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湊近阿力耳邊：“今晚子時啟航，先到寧波，再轉去廣州。不過你們最好別多問，這船上的貨，可不是普通洋布鴉片那麼簡單……”

他話未說完，便被外籍管事的呵斥聲打斷，只能匆匆走開。阿力心中瞭然，水手的話印證了情報的真實性，三艘貨輪不僅運輸鴉片，必然還藏有其他秘密。他趁著卸貨的間隙，悄悄從懷中掏出一枚特製的訊號彈——外殼是黑色的，與碼頭的陰影融為一體，輕輕一擰，便會釋放出只有星火社成員能看見的淡紫色煙霧。他將訊號彈藏在“海燕號”的錨鏈旁，隨後帶著隊員們完成卸貨，不動聲色地撤離到碼頭外圍的茶館。

茶館二樓的包廂內，林墨已換上一身淺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齊，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手中拿著一個皮質公文包，儼然一副來自南京的商人模樣。蘇晴坐在他對面，穿著月白色旗袍，化了淡淡的妝容，扮演他的秘書。看到窗外升起的淡紫色煙霧，蘇晴放下茶杯：“阿力他們已經確認了三艘貨輪的位置，‘海燕號’‘海鷗號’‘海鯊號’，都是懷特旗下的船隻，今晚子時啟航，航線經寧波至廣州。”

林墨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目光透過窗戶，落在匯山碼頭的方向：“水手的話只說了一半，‘不普通的貨’大機率就是殭屍。但三艘船都藏有殭屍，還是隻有其中一艘？艙底的具體位置在哪？啟航時間是否準確？這些都需要親自核實。”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以南京商會代表的身份，藉口洽談鴉片貿易，登上‘海燕號’核實情況。你帶著老秦和兩名符籙師，在碼頭外圍接應，一旦我發出訊號，立刻配合阿力他們控制碼頭入口，阻止外籍管事通風報信。”

蘇晴擔憂地看著他：“‘海燕號’上的外籍守衛都配有步槍，而且暗月教的秘術師可能也在船上，你一個人上去太危險了。不如讓阿杰跟你一起，也好有個照應。”林墨搖了搖頭：“人多反而容易引起懷疑。我身上帶有陽炎破煞彈和透骨針，自保足夠。而且我修煉的純陽之力能感應陰煞之氣，只要靠近殭屍所在的位置，就能立刻察覺。”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偽造的商會檔案，上面蓋著仿製的南京商會印章，內容是關於採購鴉片的意向書。“懷特作為租界內的鴉片大亨，不會放過任何一筆大生意。這份檔案足以讓我登上‘海燕號’。”林墨將檔案收好，又從懷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玉牌，上面刻著一道追蹤咒，“這是我連夜繪製的追蹤符牌，只要將它貼在船底，無論貨輪航行到哪裡，我們都能感應到它的位置，就算他們臨時改變航線也不怕。”

午後時分，林墨提著公文包，緩步走向匯山碼頭。外籍管事攔住了他，操著生硬的中文問道：“你是什麼人？要去哪裡？”林墨掏出偽造的商會檔案，遞了過去，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我是南京商會的代表林博文，特意來拜訪懷特先生，洽談鴉片採購事宜。這是我的名片和意向書，還請通傳一聲。”

管事接過檔案，仔細翻看了幾遍，又上下打量著林墨。林墨神色坦然，目光平靜，沒有絲毫慌亂。管事見他衣著考究，檔案齊全，便不再懷疑，轉身走進“海燕號”的船長室。片刻後，一名穿著白色西裝、金髮碧眼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正是懷特的副手湯姆。“林先生，歡迎光臨。”湯姆伸出手，笑容虛偽，“懷特先生臨時有事去了租界，委託我處理船上的事務。如果你有合作意向，我們可以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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