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淵裡的少年

江城七月，流火炙烤著大地，也炙烤著林辰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高考成績公佈的那天，網咖昏暗的角落裡，林辰盯著螢幕上刺眼的分數，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滑鼠。327分，距離本科線還差整整一百分，這個數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他最後一點尊嚴。

“喲，這不是我們班的‘林大神’嗎？考得怎麼樣啊？”一個戲謔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是同班的富二代趙天宇，身邊簇擁著幾個狐朋狗友，臉上滿是嘲弄。

林辰猛地回頭，眼裡佈滿血絲，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在別人眼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柴——父母早逝，跟著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成績常年墊底，上課睡覺，下課泡吧，是老師眼中“扶不起的阿斗”，同學口中“浪費教育資源”的典型。

“還能怎麼樣？估計連專科都沒人要吧。”另一個瘦高個陰陽怪氣地補充，“我聽說他奶奶還天天撿破爛供他上學，真是白瞎了老人家的心血。”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林辰的心裡，他猛地站起身，拳頭緊握，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閉嘴！”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

趙天宇嗤笑一聲，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林辰的肩膀：“怎麼？想打架？就你這細胳膊細腿，還不夠我塞牙縫的。林辰，認清現實吧，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註定是社會底層的垃圾。”

周圍的人鬨堂大笑，那些笑聲像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林辰的身上。他看著趙天宇那張囂張跋扈的臉，看著周圍人鄙夷的目光，一股從未有過的屈辱感席捲全身。他想反駁，想衝上去和他們拼命，但他知道，自己一無所有，連反抗的資本都沒有。

衝出網咖，刺眼的陽光讓他睜不開眼。街道上車水馬龍，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臉上帶著對未來的憧憬，只有他，像一隻迷失方向的孤魂野鬼，找不到屬於自己的歸宿。

回到那個破舊的老城區，狹窄的巷子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奶奶正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戴著老花鏡，小心翼翼地整理著撿來的廢品，佝僂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看到林辰回來，奶奶立刻露出慈祥的笑容：“小辰，回來了？餓不餓？奶奶給你留了飯菜。”

看著奶奶佈滿皺紋的臉，看著她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佈滿老繭、甚至有些變形的手，林辰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他撲到奶奶懷裡，哽咽著說：“奶奶，對不起，我沒考好，我對不起你……”

奶奶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卻堅定：“傻孩子，哭什麼？一次考試而已，算不得什麼。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奶奶就滿足了。考不上大學又怎麼樣？咱們憑力氣也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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