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保加利亞現在背後能站著誰。”她指向地圖上一黑一白兩個地方,“德國,和奧地利。”
“但它們不都……”艾蕾看著薇薇安指著的兩個國家,突然明白過來。
“對,沒錯。”薇薇安面色總算沉靜下來,“德國目前還身處經濟危機中無法自拔,根據情報局最新訊息,社民黨有意向向容克徵稅,雙方必定產生激烈對弈,這個檔口,他們管不了保加利亞。至於奧地利……”
“奧匈的內戰啊……”路易應和道。
夏爾低沉而平穩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稍稍向前傾身,修長的手指在膝上輕輕交叉:“即使如此……主席,貿然干涉希臘同志內部決策的危險是顯而易見的。無論結果如何,最終招來的只有怨言。但完全放任……在當前國際環境下,風險係數過於巨大。我們需要……”他沉吟著尋找最精確的表達,“一個能夠平衡各方立場,又能堅守我們原則的清晰訊號。”
瑪格麗特的笑意尚未完全收斂,卻在夏爾話音落下的瞬間,如同被春風吹散的薄霧,漸漸收斂起輕鬆的神情。室內再次陷入沉靜,只剩下窗框切割光影,在地板上緩慢而無聲地移動。
路易眼中調侃的光芒淡去,薇薇安臉上的紅霞消退,艾蕾收起笑容,重新挺直了小小的肩背,所有人都注視著瑪格麗特。那雙明亮而理性的眼睛裡,翻湧著深思的波瀾。
“我明白你們所有人的意思。”她清晰地開口,聲音不再帶有任何玩味,平靜得像初春解凍的湖面,底下卻有深沉的意志在流淌。
“艾蕾的希望無錯,夏爾的顧慮合理,路易的提醒……”她目光掃過他,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嗔怪,“雖然總喜歡說怪話,但也算實在。至於薇薇安……”她頓了一頓,聲音格外溫和了些,薇薇安的耳尖又難以抑制地紅了起來,“分析的非常不錯。”
她離開辦公桌後舒適的高背椅,站起身來注視著面前的巨大地圖,目光逡巡在那些糾纏不清的國境線上。“但問題的核心不在這裡。”她倏然轉過身,目光變得異常銳利,掃過所有人的臉,“無論依賴,還是誘惑,都不是最重要的砝碼。最關鍵的是——希臘是希臘人民的希臘!”她的話語像一把淬火的銀刃,驟然切開辦公室裡的猶豫氛圍。
“他們是主權者,是自己命運唯一的抉擇者!”她斬釘截鐵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絕對不容置疑的分量,“要不要為了馬其頓和多布羅加去打一場兇險的戰爭?要不要暫時與舊世界達成和解?”她的語速慢了下來,如刻石鑿字般清晰有力,“——必須也只能由希臘人民決定,透過他們自己的思考,他們自己的行動!”
這個斬釘截鐵的核心觀點丟擲後,瑪格麗特彷彿拂去了眼前最後一層薄霧,眼神剎那間變得澄澈通透,先前那種複雜的權衡幾乎消失不見。她回到桌前,十指指尖習慣性地相對,穩穩支撐在桌面上。
“所以,”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明快節奏,“回覆很簡單:尊重希臘人民的選擇。他們如果決定暫時加入貝爾格萊德條約,集中力量共同對抗保加利亞這個最大威脅,那就加入;如果能在戰後達成目標……”她微微點頭,“那是偉大的勝利果實。至於戰後,是選擇深化與第三國際的聯絡,還是暫時觀望?那時,再由希臘人民根據那時的情況判斷——由他們自己決定下一步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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