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嶽渾身劇震，雙眼猛地凸出，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極致的恐懼與茫然。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片與灰敗光點的汙血。他那燃燒壽元與本源強行提升的氣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飛速洩去。乾枯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冰冷的暗金色土壤上，濺起一小片塵埃。眼睛依舊圓睜著，死死盯著凌雲，但瞳孔中的神采已然徹底渙散、凝固，只剩下無盡的悔恨、不甘與……一絲終於解脫的茫然。

后土宗外門執事，煉虛初期的黃嶽，隕落。

盆地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遠處那四尊沉默的傀儡，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平復的能量餘波，證明著剛才那場短暫卻層次極高的對決。

石昊、葉清雪、月嬋鬆了口氣，但看向凌雲的目光，都帶上了深深的震撼。他們知道凌雲得了土道種後實力大進，但沒想到竟強到了這種地步！那黃嶽最後燃燒一切發出的、明顯超越了靈界層次的一擊，竟然被凌雲如此“輕描淡寫”地一掌破去、反殺！這已不僅僅是修為的差距，更是“道”的層次碾壓！

凌雲緩緩收回手掌，感受著體內微微激盪、但迅速平復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混沌統御五行，果然可越階而戰。那指影本質雖高，但無根浮萍，又被黃嶽以自毀方式催發，力量散而不凝，被我的混沌五行之力從本源層面分解、同化，自然瓦解。若真是完整的仙界大能一擊，恐怕……”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走到黃嶽屍體旁，目光掃過那枚徹底碎裂的令牌殘片，又看了看遠處那名奄奄一息的后土宗弟子。他手指一勾，那弟子懷中一枚樣式古樸的儲物袋和腰間一塊代表身份的玉牌飛入手中。略微探查，儲物袋中除了些靈石、丹藥、材料外，還有幾枚記載著后土宗基礎功法和靈界見聞的玉簡，以及一張繪製著靈界部分割槽域、標註了幾個特殊點（包括“葬骨山”和“后土秘境”大致方位）的古老皮卷。玉牌則刻著“后土宗外門執事”字樣和複雜雲紋。

“后土宗……仙界。”凌雲將東西收起，目光變得幽深。與仙界的第一次接觸，便是以這種方式。看來，仙界也非淨土，同樣有紛爭，有貪婪，有視下界為草芥之輩。母親被囚於仙界的“九幽鎮魂淵”，仇敵“暗影盟”及其背後的“鴻蒙議會”也在仙界甚至更高處……前路，註定不會平坦。

“凌老大，這傢伙和那個弟子，怎麼處理？”石昊指著黃嶽的屍體問道。

“人已死，塵歸塵，土歸土吧。此地乃后土秘境，便讓他們歸於這片厚土。”凌雲抬手一揮，一股精純的土靈之力捲起黃嶽師徒的屍體，將他們緩緩沉入腳下的暗金色土壤之中。土壤微微蠕動，很快便將他們吞沒、分解，迴歸秘境本源。這便是修道之路的殘酷，一步行差踏錯，便是身死道消，化為滋養天地的養料。

“我們在此地再休整片刻，等小蠻醒來，便離開秘境。”凌雲對眾人道，“靈界蝕靈族的主力經此一役，在‘荒古墳場’的據點被毀，黑骨部精銳（骨魘長老一系）在黑炎窟折損慘重，又有幽泉長老制約，短時間內應難成氣候。但暗影盟的陰影仍在，我們需儘快處理完靈界瑣事，飛昇仙界。”

眾人點頭，各自尋地調息，消化剛才戰鬥的感悟，同時守護著依舊昏迷的蘇小蠻。

約莫過了半日，蘇小蠻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神初時還有些迷茫，但很快便恢復了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加靈動、深邃，少了幾分怯懦，多了幾分沉靜與智慧的光彩。她坐起身，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最後目光落在凌雲身上。

“凌大哥……我……好像……‘看’懂了一些東西。”她輕聲開口，聲音依舊細軟，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感，“那些……線……那些‘結’……還有流動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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