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車輪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兩道渾濁的水浪,在雨幕中劃出倉促的軌跡。車子駛離市區主幹道,拐進通往孤兒院的鄉間小路,雨勢稍稍緩了些,卻依舊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整片院區籠罩在朦朧的水汽裡。
孤兒院的鐵門虛掩著,門旁的梧桐樹枝葉被狂風颳得彎折,雨滴順著葉脈滾落,在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陸時緩緩踩下剎車,三人推開車門,冰冷的雨絲瞬間撲上臉頰,帶著山間泥土的清冽氣息。李娟下意識攏了攏外套,抬頭望向院區深處,只見幾扇窗戶亮著暖黃的光,隱約有孩子們的低語聲,穿透雨聲飄了過來。
“院長應該在門口等我們。”沈硯抬手按住帽簷,將公文包緊緊抱在懷裡——裡面裝著夾有林辰便籤的檔案冊,那是此刻唯一能銜接線索的鑰匙。他手腕上的星狀疤痕被短袖袖口堪堪遮住,卻依舊能清晰感受到那份皮肉癒合後,沉澱下來的觸感,像是一道與生俱來的印記,早已與這段救贖過往緊緊纏繞。
果然,鐵門內側的門廊下,張敏院長正撐著一把大黑傘,頻頻朝著路口張望。見到三人的身影,她立刻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焦灼又欣慰的神色:“可算來了,孩子們攥著那枚硬幣,死活不肯鬆手,說那是‘星星送來的信物’。”
“辛苦張院長了。”陸時頷首示意,目光掠過院區的草坪,那裡的青草被雨水泡得發亮,遠處的灌木叢旁,還能看到幾個小小的腳印,“硬幣是哪個孩子撿到的?”
“是阿星。”張院長側身引路,傘沿下意識往三人這邊傾斜,大半肩膀都被雨水打溼,“就是當年林辰先生救下來的那個小男孩,今年已經十二歲了。這孩子性子內斂,平時不愛說話,但今天拿著硬幣,翻來覆去看了一下午,還說起了當年的事。”
阿星。
這兩個字入耳,沈硯的腳步微微一頓。他下意識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下的疤痕,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那個當年蜷縮在安全門後,眼神里滿是恐懼,卻死死攥著一枚空白硬幣不肯鬆手的小男孩。七年光陰,那個瑟瑟發抖的幼童,終究是長成了挺拔的少年。
孤兒院的院落不算大,青磚鋪就的小徑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兩旁的月季花瓣落了一地,沾著晶瑩的水珠。穿過小徑,走進一樓的活動室,暖意瞬間裹挾而來,驅散了渾身的溼冷。活動室裡,幾個孩子圍坐在一張長方形的木桌旁,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桌中央的那枚硬幣上,嘰嘰喳喳地議論著,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守護一件稀世珍寶。
聽到腳步聲,孩子們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轉頭看來。其中一個身形清瘦的少年,下意識將手心攥緊,脊背微微挺直。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校服,頭髮軟軟地貼在額前,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疏離,卻在看到沈硯的那一刻,瞳孔微微收縮,眼神里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亮。
那就是阿星。
“阿星,這就是沈硯警官、陸時隊長和李娟警官。”張院長走上前,輕輕揉了揉阿星的頭頂,語氣溫柔,“他們是來看看你撿到的那枚硬幣的。”
阿星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攤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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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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