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中心的檔案庫靜得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輕響,午後的陽光透過高窗斜斜切入,在地面投下規整的光斑,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沉降,像是在為一段漫長的過往畫上句點。沈硯、陸時、李娟三人站在一排嶄新的鐵質檔案櫃前,面前的長桌上堆滿了與“選童計劃”相關的各類檔案與物品,從泛黃的筆記到鮮紅的通告,從密密麻麻的物證清單到鏽跡斑斑的舊證物,每一件都承載著跨越八年的沉重記憶。
“開始吧。”陸時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儀式感。他穿著警服,肩章上的星花在陽光下泛著微光,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緊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歷經沉澱後的通透。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檔案——那是去年陸明的平反通告,鮮紅的封皮上“平反昭雪”四個大字依舊醒目,卻不再像當初那樣讓他心緒翻湧。
李娟穿著白大褂,站在長桌左側,手裡拿著分類標籤,眼神專注而認真。她將檔案按照“人物資料”“物證清單”“案件覆盤”“平反材料”分成四類,動作麻利而規範,與當初那個連檔案都整理不好的新人判若兩人。“陸隊,沈老師,”她拿起一疊檔案,“這是陸明前輩的辦案筆記,還有當年的審訊記錄,我先歸到‘人物資料’裡。”
沈硯點點頭,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磨損嚴重的筆記本上。那是陸明當年的辦案筆記,封面已經褪色,邊角捲起,裡面的字跡遒勁有力,記錄著“選童計劃”偵破過程中的每一個細節,從線索分析到證人保護方案,甚至還有一些隨手寫下的感悟,字裡行間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沈硯伸手輕輕翻開,一頁頁仔細翻閱,彷彿能透過字跡看到當年那個堅守初心的青年警察。
“這本筆記很重要,單獨歸檔,標註‘核心人物資料’。”沈硯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他將筆記本遞給李娟,看著她認真貼上標籤,放入對應的檔案盒中,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珍寶。
陸時拿起一份物證清單,上面詳細記錄著“選童計劃”的所有物證,從沈硯當年找到的名單隨身碟,到林辰留下的便籤紙,再到李娟這次檢測出的毒物樣本,每一項都標註得清清楚楚,附有檢測報告和歸檔編號。“這些物證都已經核實完畢,沒有遺漏,可以正式歸檔了。”他將清單遞給沈硯,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便達成了默契。
沈硯接過清單,仔細核對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所有物證都已妥善儲存,符合歸檔標準。”他將清單放入“物證清單”檔案盒中,然後拿起旁邊的平反通告,“這份通告,歸到‘平反材料’裡,作為案件最終定論的憑證。”
李娟在一旁默默忙碌著,將分類好的檔案一一放入對應的檔案盒中,然後貼上清晰的標籤。她的動作有條不紊,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偶爾抬頭看向沈硯和陸時,眼神里充滿了敬佩與堅定。她知道,“選童計劃”不僅是一段沉重的過往,更是她成長的課堂,正是這段經歷,讓她明白了法醫的使命與擔當,讓她從一個愧疚自責的新人,成長為一名能夠獨當一面的專業法醫。
整理到一半時,陸時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金屬物件,放在桌上。那是張野送給他的,陸明當年的“優秀警員”紀念徽章,邊緣磨損,卻依舊泛著淡淡的銀光。陸時拿起徽章,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紋路,眼神里帶著回憶與釋然。
“這個也放進去吧。”陸時將徽章遞給李娟,語氣平和,“歸到‘人物資料’的核心部分,和陸明的筆記放在一起。”
李娟接過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入檔案盒中,與那本筆記本並排擺放。“陸隊,這枚徽章承載了很多故事吧?”她輕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好奇與尊重。
陸時點點頭,目光落在檔案盒上,緩緩開口:“這枚徽章,是我哥當年用堅守換來的榮譽,也是張叔這些年默默守護的見證。”他頓了頓,看向沈硯和李娟,眼神堅定,“這是屬於他們的時代,是他們用熱血和堅守換來的安寧,而這些檔案,這些故事,就是我們的起點。”
沈硯看著陸時,心中泛起一絲共鳴。他想起當年被誣陷時的痛苦,想起重返法醫中心後的掙扎,想起與陸時從針鋒相對到默契配合的過程。“選童計劃”不僅是一段案件的過往,更是他們每個人的救贖之路——陸時放下了替哥證明的執念,他走出了被誣陷的陰影,李娟彌補了當年的過錯,張野堅守了多年的承諾。這段過往,有痛苦,有遺憾,有犧牲,卻也有成長,有和解,有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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