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內,燭火搖曳,將武則天的影子投在背後的牆壁上,如同一尊俯瞰眾生的神只。
“那與廢太子賢相比,他又如何呢?”
這個問題,像一柄無形的冰錐,穿透了所有偽裝和客套,直抵陸羽的肺腑。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殿內的墨香和龍涎香,都帶上了一絲血腥的鐵鏽味。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由無數前人鮮血澆築而成的絕命陷阱。
說李旦強過李賢,是為李旦樹敵,更是將自己推上“擁立新主”的斷頭臺。
說李旦不如李賢,等於承認自己眼光拙劣,投資了一個廢物,那他之前對李旦的所有“心理疏導”和“開闊心胸”都成了笑話,更顯得他別有用心。
而無論怎麼評價李賢,都是在觸碰這位母親心中最深、最痛,也最狠厲的那道傷疤。
陸羽的後心,瞬間被冷汗浸溼。他能感覺到,武則天那看似隨意的目光,實則像最精密的獵鷹,鎖定了他的每一次心跳,每一個呼吸的起伏。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大勢推演】的技能在瘋狂消耗著他的心神。他推演的不是天下,而是眼前這個女人心中的那片,比萬里江山更難測的深淵。
她問的不是李賢與李旦的優劣。
她問的是,忠誠。
她問的是,價值。
她問的是,他陸羽,究竟是一把能為她所用的刀,還是另一顆會反噬自身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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