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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節多年後,戰神亡夫他詐屍還鄉了_第224章 夜色深沉(1)

第224章

夜色深沉,將軍府的主院內卻依舊亮著一盞孤燈。

葉淮然坐在書案後,劍眉緊鎖,面前攤著一張精心臨摹下來的礦脈圖。

燭火跳躍,映得他側臉輪廓愈發分明,也照出他眼底連日熬夜積下的淡淡青黑。他已經對著這張圖耗了許久,幾乎將麾下所有精通地理、礦脈的心腹都暗中詢問了個遍,甚至翻爛了各地呈上的輿圖志,卻始終如同霧裡看花,一籌莫展。圖上只有連綿起伏、抽象寫意的山川脈絡與蜿蜒水系,無任何地名標識,彷彿一個沉默的啞謎,嘲笑著他所有的努力。

內室裡,顧山月剛沐浴完,絞著半乾的頭髮走出來。繡坊的賬本被她暫時擱在了一邊——得益於她早前定下的“股東”制度和順子等人的得力幫襯,梭雲坊即便離了她也能順暢運轉。更何況,自上次謝恆在府門前鬧了那一齣,京城裡誰不知道這梭雲坊有鎮國將軍府撐腰?雖非她所願,但藉著這股東風,鋪子裡反倒接了幾樁體面又利潤可觀的貴客訂單。她私下裡撇撇嘴,本著“自家相公的勢,不借白不借”的原則,也就坦然受之了,只是再三叮囑順子,用料做工上更要精益求精,要做長久生意。

只是,侯府認親的複雜心緒、父母死因的疑雲,如同沉甸甸的石頭壓在心頭,讓她也無心細究賬目盈虧。此刻見葉淮然仍是那副凝神苦思的模樣,她心下微軟,倒了杯溫熱的參茶,輕步走了過去。

“還在看?”她將茶盞輕輕放在他手邊,聲音帶著沐浴後的溫軟,“一點頭緒都沒有嗎?”

葉淮然揉了揉眉心,難得洩露出幾分疲憊,指著圖紙上一處道:“你看這裡,左倚峻嶺,右臨曲水,地勢險要,本是藏風聚氣之所,可這山形水勢畫得太過寫意,與現存輿圖皆對不上號。範圍太大,無從下手。”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溫熱液體滑入喉嚨,稍稍驅散了疲憊。

顧山月順勢俯身,纖細的指尖沿著他指的地方細細描摹。她看得極為認真,澄澈的眸子裡映著跳動的燭光,也映著那複雜的圖樣。看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咦”了一聲,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左邊是陡峭的山壁,右邊是條......嗯,看起來水流挺急的河?這地勢......”

她歪著頭,努力在記憶裡搜尋著,片刻後,眼睛微微亮起:“我小時候,在隴西一個姓錢的員外家做過幾個月灑掃丫頭。那員外家後院靠著的,就是一座孤零零的石頭山,叫......好像叫‘黑雲嶺’?山勢陡得很,猴子都難爬。山腳下就繞著一條河,水聲嘩啦啦的整天響,當地人叫它‘啞河’,說是水流太急,掉下去連喊救命都來不及就被沖走了。” 她越說越覺得相似,指尖點著圖,“你看這山的走向,還有這河道拐彎的弧度,是不是有七八分像?”

葉淮然原本疲憊的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他猛地坐直身體,目光灼灼地看向顧山月:“黑雲嶺?啞河?你確定?”

“時間太久了,地名記得不是百分之百的準,但那地形我記得很清楚,因為那地方又偏又險,錢員外還總拿那個嚇唬我們,說不聽話就把我們丟去喂啞河裡的水鬼。” 顧山月說著,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但眼神卻更加專注地投入地圖中。

她不再只是看那一處,而是順著這條線索,將整張圖重新審視。那些原本抽象的線條,在她豐富的、混雜著苦難與見識的記憶裡,彷彿被注入了生命,漸漸與某些模糊的片段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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