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爺不答,只低頭翻卷。
陳墨轉身欲走,忽覺異樣。師爺起身相送,袍袖微動,一截靛藍絲線自袖口滑出,極短,卻與李府僕役衣料同色。
他不動聲色,步下臺階時,低聲對柳如煙道:“查李府近三日進出馬車,凡載布匹者,取樣比對絲線。”
回到學堂,院中已聚滿學子。
人人面色緊繃,有人攥著鐵錘,有人抱緊圖紙,目光齊刷刷望來。
陳墨未入正堂,徑直走向中央鐵臺。他取出一張新圖,鋪於檯面,又命人抬來剛鑄成的風車齒輪組。
“今日,我為你們演示,何為真技術。”
他親手組裝,齒輪咬合,軸心轉動,帶動連桿起落。臺下一名學子忍不住上前,調整一處卡頓關節。
“很好。”陳墨點頭,“你來接手。”
那學子雙手微抖,卻穩穩完成除錯。機械運轉聲響起,眾人屏息。
“這臺裝置,明日便要用於新鹽場提滷。”陳墨環視四周,“它的每一張圖,每一處尺寸,皆記錄在案,千機閣與制置使雙印備案。從今日起,設立‘技術公證簿’,凡創新者,當場登記,公開驗證。”
他頓了頓,“有人想說我們偷技術?好。我偏要讓技術見光。誰學得會,誰就能用。但凡有人敢再以‘盜取’二字汙我門生——”
他抬手,指向鐵臺,“我便讓他當眾拆解這臺機關,若能說出一處錯漏,我當場焚圖,永不再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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