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將刀置於案上,刀身未刻名,只在近柄處烙下“共鑄”二字。
“此刀贈予行會。”他說,“非為壓人,只為證道。”
周鐵錘盯著那刀,手微微發顫。他終究未接,轉身拂袖而去。匠人們陸續散開,有人臨走回頭一瞥,眼中驚疑未消。
夜幕再臨。
冶鐵坊燈火通明。首爐已成,第二批炭料堆於後院,油氈覆蓋。陳墨立於爐膛前,檢查竹齒輪的咬合間隙。楚紅袖蹲在一旁,左臂義肢發出細微咔響,她皺眉,取出小刀撥動齒輪,動作熟練如常。
“明日再試淬火。”她說。
陳墨點頭,正欲開口,忽聽院外一聲悶響,似瓦片墜地。
他抬眼,見一名家丁急奔而來:“後院油氈起火!火勢已舔樑柱!”
陳墨疾步而出。火光已衝上屋簷,濃煙滾滾。家丁與夥計提水撲救,水潑上去,火勢反騰,油漬助燃,火舌如蛇蜿蜒。
“是油潑的!”有人喊,“呈‘之’字形!”
陳墨蹲下,指尖抹過地面——油漬黏膩,邊緣清晰,確為人為潑灑。他起身環顧,目光落在堆放油氈的牆角。一塊油布邊緣整齊,似被利器裁下,僅剩半片,殘角尚帶焦痕。
火勢漸滅,天邊微白。
陳墨立於焦土之間,手中握著那半片油布。他未看任何人,只緩緩將其折起,收入袖中。轉身走向爐膛,爐火雖熄,餘溫仍灼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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