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時寂靜。
完顏玉盯著那布條,聲音低啞:“它吃了倭人的東西?”
“不止。”陳墨指了指魚乾上的鹽粒,“這魚醃製用的是海鹽,且顆粒粗糲,帶沙感,不是內陸井鹽。這隻鷹最近去過海邊。”
李青蘿忽然插話:“還有藥味。”她湊近追風隼鼻翼,“它嘴裡有股甜膩香氣,像是某種薰香。我曾在泉州港外的船上聞到過類似氣味,當時以為是驅蚊用的檀膏。”
鄭和立即反應:“若是有人在沿海島嶼設中轉站,用薰香控制鷹的嗅覺,再以魚餌誘導其攜帶虛假情報……便可偽造跨域聯絡假象。”
陳墨沉默片刻,忽然問:“這鷹上次放飛是什麼時候?”
“五日前。”完顏玉答,“按例巡查東海三島,帶回一組熱源標記。”
陳墨瞳孔微縮。那正是他們發現私鑄火炮工坊的時間前後。若那時起鷹就被調包或干擾,後續所有情報都可能被篡改。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向書房。眾人緊隨其後。
案上地圖早已鋪開。陳墨執筆蘸墨,在東海位置畫下一圈,又連出三條線:一條自群島西進,兩條隱入江南水網支流。他盯著其中一條標註“徽商舊道”的河道良久,忽然抬手,將倭寇旗幟碎片壓在地圖一角。
“我們一直以為敵人在北邊,在朝堂,在士族府邸。”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但現在看來,有人在海上織網,借草原之名,行東洋之實。”
完顏玉站在桌旁,手指無意識摩挲鷹架鐵鏈:“追風隼從未失手,除非……它認錯了主人。”
“不是認錯。”陳墨搖頭,“是被人教會了新的指令。鷹笛聲可模仿,氣味可偽造,連傳遞方式都能複製。真正的問題是——誰在背後串聯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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