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讀補英語
晚自習放學的鈴聲在教學樓裡盪開時，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張涵宵揹著單肩包走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老長，校服衝鋒衣的拉鍊沒拉，風灌進去掀起衣角。他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碰到捲成筒的英語卷子，是趙澗息下午落在課桌裡的，還有那本寫滿筆記的英語筆記本，他順手一起裝了回來。
推開家門時，客廳沒開燈，只有玄關的感應燈亮著暖黃的光。張涵宵輕手輕腳換了鞋，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推開門，淺灰色的牆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冷調，淺灰色的床單鋪得平整，書桌上還放著早上沒收拾的數學練習冊。他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扔，從裡面抽出趙澗息的英語卷子和筆記本，攤在臺燈下。
檯燈的光圈落在卷子上，映出趙澗息娟秀的字跡，選擇題旁邊還畫著小小的對勾和叉，錯題下面用紅筆寫著解析，連生僻詞都標了音標。張涵宵指尖碰了碰筆記本封面，上面貼著張卡通貼紙，是趙澗息喜歡的小熊圖案。他拿出手機，點開和趙澗息的聊天框，手指在螢幕上敲字：【寶貝，你英語卷子我拿回來寫了，你筆記本我也拿回來了，過兩天還你】。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就收到了趙澗息的回覆，連帶著個炸毛的表情包：【喂！張涵宵！你今天怎麼那麼肉麻！？】
張涵宵看著螢幕笑了笑，指尖又敲了一行：【不叫我女朋友寶貝，難道叫別人寶貝】。他想象著趙澗息看到訊息時臉紅的樣子，反翹中發垂在臉側，肯定又會像白天那樣瞪著眼睛，卻沒真的生氣。
沒過多久，趙澗息的訊息又彈了出來，語氣軟了點：【別為了英語競賽，沒日沒夜刷題】【要是有不會的，記得問我】。後面還跟了個加油的表情，像是怕他真的熬太晚。
張涵宵盯著那兩行字看了會兒，手指按了按語音鍵，聲音放得比平時低，帶著點剛放學的慵懶：“晚安，寶貝。”發完語音，他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桌角，拿起筆開始寫英語卷子。
檯燈下，他的半扎發垂在肩後，幾縷劉海落在額前，遮住了眼底的認真。平時轉筆的手指此刻穩穩握著筆，在選擇題的選項上輕輕勾劃。遇到趙澗息標過生僻詞的地方，他就翻開筆記本，看著上面詳細的註釋，筆尖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其實有些語法點他早就忘了，但看著趙澗息的筆記，像是她在旁邊輕聲講解似的，原本難懂的知識點也變得清晰起來。
寫完形填空時，他停了停，有個空趙澗息選了A，他一開始覺得該選B，翻到筆記本里對應的語法點，才發現趙澗息用紅筆圈出了“固定搭配”四個字，旁邊還寫著“張涵宵上次錯了這裡，記牢！”。張涵宵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原來她早就幫他記著易錯點了。他把自己原來的答案劃掉，改成了A，在旁邊寫了個小小的“謝了，女朋友”。
窗外的夜很靜，只有偶爾路過的汽車燈光閃過。張涵宵寫題的速度不算快，遇到不確定的地方就翻筆記本，遇到複雜的句子就拆成簡單的成分，像趙澗息教他的那樣。他想起白天趙澗息說“我數學張涵宵教的”，等他英語競賽拿了獎，也要讓趙澗息驕傲地跟別人說“我男朋友英語是我教的”。
寫了大概一個小時，他才把單選和完形寫完，抬頭揉了揉眼睛，看向桌角的手機。螢幕暗著，沒有新訊息，大概趙澗息已經睡了。他拿起手機，點開趙澗息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下午發的，照片裡是他寫的英語卷子，配文“某人說要拿獎，我等著”。張涵宵給她點了個贊，又翻了翻以前的朋友圈，大多是她和陳瑞明互懟的日常，偶爾有幾張風景照，角落裡能看到他的影子。
他放下手機，繼續低頭寫閱讀題。有篇閱讀講的是“努力就能實現目標”，他讀得很認真，看到最後一句“Even if you start late, you can still catch up if you try hard enough”時，筆尖頓了頓。他在這句話下面畫了條橫線，心裡暗暗想，他一定會追上趙澗息的腳步，不僅是英語，還有以後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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