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九年二月二十的辰時,太極殿廣場被春日的陽光鍍上一層暖金。原本用於朝會排班的青石板地面,此刻被臨時改造出一處丈餘見方的水池 —— 池壁用糯米灰漿加固,池底鋪著細白的石英砂,清水注得滿滿當當,倒映著頭頂的流雲,像一面鑲嵌在廣場中央的明鏡。水池北側的漢白玉臺面上,並排擺放著兩艘木船模型,一艘是李傑與劉梅耗時半月打造的 “水密艙試驗艦”,另一艘是工部按普通漕船仿製的 “對照模型”,剛一抬出就吸引了滿場官員的目光。
李傑穿著天青色技術專官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間沾著少許防水劑的痕跡 —— 那是今早與劉梅最後檢查模型時,補塗皂坊防水劑留下的。他身旁的劉梅捧著一個黑漆托盤,裡面放著黃銅錐子、量水筒、棉線等工具,托盤邊緣貼著一張小紙條,用蠅頭小楷寫著 “艙室編號:1-10,破損測試優先選 3 號貨艙”,這是兩人昨夜反覆推演後定下的最優測試方案,既能體現水密性,又不會破壞模型關鍵結構。
“陛下駕臨 ——” 隨著王德尖銳的唱喏聲,李世民身著明黃色龍袍,在一眾近臣簇擁下走向廣場。他目光掃過水池與模型,最後落在李傑手中的水密艙模型上,語氣帶著期待:“李傑,今日便讓朕與眾卿看看,你這‘水密艙’究竟有何玄妙,能讓你屢次提及。”
“臣遵旨!” 李傑躬身應道,抬手示意兩名工匠將水密艙模型抬至水池邊緣。這模型長三尺二寸,寬九寸,通體用胡椒木打造,船身泛著深褐色光澤,側面清晰可見十條豎直的艙壁縫線,將船身分隔成十個獨立艙室 —— 每個艙室門口都貼著木牌,標註著 “1 號船員艙”“2 號淡水艙”“3 號胡椒貨艙”…… 直至 “10 號艦炮艙”,艙壁接縫處塗著深黑色的皂坊防水劑,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陛下,眾卿請看。” 李傑手持黃銅錐子,指向模型的 3 號貨艙,“此艙為模擬載貨區域,艙壁厚度三寸,採用胡椒木拼接,接縫處先塗皂坊防水劑(按‘松脂 + 蜂蠟 + 皂角汁’配比改良,防水性比普通桐油強三倍),再用浸過防水劑的麻線纏繞加固,確保水密。今日測試,便戳破此艙,驗證水密艙的防沉效果。”
話音剛落,人群中突然走出一人,是長孫無忌的親信、工部郎中崔九郎。他臉上帶著不屑,上前一步道:“李大人,僅憑三寸木壁與些許防水劑,便能防沉?怕是誇大其詞!不如讓下官來戳,也好讓眾卿看清虛實。” 他這話說得刻意,顯然是想趁機破壞模型,讓演示失敗。
李傑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地遞過錐子:“崔郎中願意動手,再好不過。只是還請郎中手下留情,莫要戳破其他艙室。”
崔九郎接過錐子,暗自咬牙 —— 他早想給李傑難堪,此刻握緊錐子,瞄準 3 號貨艙的艙壁接縫處,猛地用力戳下!只聽 “噗” 的一聲輕響,錐子穿透木壁,在艙壁上留下一個指尖大小的孔洞。崔九郎嘴角剛要上揚,卻見水池中的模型並未如他預想般快速進水沉沒,反而只有 3 號貨艙的區域漸漸滲水,艙內水位緩慢上升,卻被兩側的艙壁牢牢擋住,整艘模型雖向右側傾斜約十度,船身主體卻始終漂浮在水面上,連甲板都未被淹沒。
“這…… 這不可能!” 崔九郎瞪大雙眼,快步走到水池邊,俯身細看 —— 只見 3 號貨艙的水被艙壁阻隔,隔壁的 2 號淡水艙與 4 號砂金艙依舊乾燥,甚至能看到艙內模擬淡水的藍色染料與模擬砂金的黃銅顆粒絲毫未溼。他不甘心地又用錐子戳了戳 4 號艙的艙壁,卻被劉梅及時攔住。
“崔郎中,” 劉梅聲音清脆,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測試方案早已定下,只戳 3 號艙便能驗證效果。若隨意破壞其他艙室,反倒失了測試的公允。況且,此艙壁採用‘胡椒木 + 皂坊鋼片’複合結構,您剛才戳破的只是外層木壁,內層鋼片未破,若真要戳穿,怕是需用更大的力氣。” 她說著,從托盤裡取出一塊相同的艙壁樣品,遞給崔九郎 —— 樣品外層是胡椒木,內層嵌著薄薄的皂坊鋼片,崔九郎用錐子用力戳了戳,果然只在木壁上留下淺痕,鋼片紋絲不動。
滿場官員譁然。曾任漕運司主事的王仲快步上前,指著漂浮的模型,激動地對身旁的房玄齡說:“房相!這水密艙太神了!下官之前在漕運司,每年都要處理三四起漕船觸礁沉沒的案子,一旦船底破損,半個時辰內船就會沉,船上的貨物、船員全完了!要是漕船都有這水密艙,損失至少能減九成!”
房玄齡點頭,目光落在模型傾斜的角度上:“傾斜十度卻不沉,這穩性也遠超普通漕船。李傑,這模型的重心是如何設計的?”
“回房相,” 劉梅適時補充,她走到模型另一側,指著船底的配重區,“我們在船底加裝了胡椒籽配重艙(用陶甕裝胡椒籽,按‘前二後三’的比例分佈),降低船身重心;同時將水密艙的艙壁高度設計為船身高度的七成,即使單側艙室進水,重心偏移也不會超過安全範圍。這原理與李大人改良的胡椒苗相似 —— 胡椒苗紮根深,抗風能力強;船身重心低,抗沉能力就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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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天師?這是他的小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