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李傑的聲音像一塊冰投入滾油,在夜色中驟然炸開。這聲音不大,卻帶著穿透一切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像一聲清脆的號角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話音未落,五十名護衛從柴堆後、樹影裡、香料捆旁躍出,動作快得像從地下冒出來的神兵。他們穿著統一的灰色勁裝,布料是結實的斜紋布,褲腳用麻繩紮緊,頭上裹著灰色的布巾,只露出眼睛和鼻子。手裡的木棍都包著三寸寬的鐵皮,鐵皮被打磨得鋥亮,在月光下閃著冷光,每一根都有碗口粗細,握在手裡沉甸甸的。“砰砰” 幾聲悶響,最靠近柴堆的兩個蒙面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木棍狠狠砸中後腦,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額頭撞在堅硬的石板上,發出 “咚” 的一聲,立刻流出殷紅的血,在地上暈開一小片。
張猛反應極快,像被激怒的豹子,短刀在胸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刀風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劈向從樹後衝出的護衛。“鐺!”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他的刀被一根鐵尺穩穩架住。鐵尺足有兩尺長,是用精鐵打造的,表面帶著細密的紋路,握在護衛隊長趙大牛手裡,像一根不起眼的鐵條。趙大牛本是軍中的伙伕,因能單手舉起半扇豬肉的大力氣被李傑選中當了護衛隊長,此刻他雙手緊握鐵尺,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暴起:“張統領,別來無恙?去年東宮比武,你還誇我力氣大呢。”
這聲 “張統領” 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水面,在蒙面人中間激起千層浪。他們的身體明顯一僵,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誰也沒想到,對方竟然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的身份!東宮侍衛的身份一旦暴露,就不是普通的縱火案那麼簡單了,那可是株連九族的謀逆大罪,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張猛的心沉到了谷底,像墜入了冰窖,握著刀的手心沁出冷汗,刀柄變得溼滑。他當然認得趙大牛,去年在東宮的比武大會上,這人還曾敗給過自己手下的侍衛,當時他還拍著趙大牛的肩膀說:“有把子力氣,可惜不懂招式。” 可此刻,這雙曾被他輕視的手,卻穩穩架住了自己的刀。“胡說八道什麼!” 張猛嘴硬道,刀身猛地一旋,試圖掙脫鐵尺的束縛,刀刃與鐵尺摩擦發出刺耳的 “咯吱” 聲,“我們是路過的商人,迷路了才闖進來的,你們這是幹什麼?光天化日…… 哦不,朗朗乾坤之下,竟敢動手打人?”
“商人?” 趙大牛冷笑一聲,嘴角咧開一個嘲諷的弧度,鐵尺順勢下壓,逼得張猛連連後退,腳底下的碎石子被踩得 “嘎吱” 響,“商人會帶著火油和硫磺?會半夜翻牆進別人的工坊?我看你們是東宮養的惡犬,想來這裡放火行兇吧!”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像打雷一樣在園子裡迴盪,“兄弟們,把這些東宮來的叛逆都拿下,給李大人交差!拿住一個賞十貫錢!”
“叛逆” 兩個字像重錘敲在蒙面人的心坎上,讓他們渾身一顫。一個年輕的侍衛慌了神,他是去年剛進東宮的,哪裡見過這種陣仗,轉身就想翻牆逃跑。剛跑到牆根下,還沒來得及抬腳,就被從暗處射出的網兜穩穩罩住。網是用粗麻繩編的,網眼細密,邊緣還綴著鉛塊,他越是掙扎,網收得越緊,最後像只被捆住的粽子一樣倒在地上,發出 “嗚嗚” 的叫聲,手腳都被勒出了紅痕。
張猛心知不妙,知道今晚的行動已經徹底敗露。他嘶吼著:“兄弟們,跟他們拼了!殺出去就能活命!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說著舉刀衝向最近的護衛,刀光凌厲,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刀刃劃破空氣發出 “咻” 的輕響。
可他很快發現,自己就像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陷阱。四周早已被團團圍住,水洩不通。東面是香料園的柵欄,原本是用竹子編的,此刻被人用碗口粗的粗木槓死死頂住,木槓上還釘著鐵釘子,堅固得像一道城牆;西面是他們翻牆進來的土牆,此刻牆頭上站滿了護衛,手裡都拿著削尖的木棍,木棍頂端閃著寒光,顯然是淬了毒的,齊刷刷地對準牆內;南面是熬皂的作坊,大門緊閉,門縫裡透出橘紅色的火光,隱約能看到裡面晃動的人影,顯然早有人守著;北面是堆放油脂的倉庫,門口掛著的兩盞燈籠突然被點亮,暖黃的光線瞬間照亮了十幾個手持木棍的護衛,他們列成整齊的隊形,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猛虎。
“放箭!給我放箭!” 張猛急紅了眼,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對著手下大喊。可他忘了,李傑早讓人在牆頭鋪了密密麻麻的荊棘,那些帶刺的藤蔓纏繞在牆頭,像一張巨大的鐵網,上面的尖刺足有寸長,閃著幽光。一個侍衛慌忙搭弓射箭,箭支剛飛到牆頭就被荊棘死死纏住,“噗” 地一聲掉了下來,箭頭還掛著幾縷翠綠的藤蔓和細小的刺。
“別白費力氣了。” 趙大牛的鐵尺再次穩穩架住張猛的刀,兩人的力氣不相上下,刀和鐵尺僵持在半空,火星不斷濺落,落在地上的乾草上,燙出一個個小黑點,“李大人早就料到你們會來,這裡的每一寸土地都布好了埋伏,你們插翅難飛!”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額頭上滲出了汗珠,但握著鐵尺的手卻穩如泰山。
張猛的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深入骨髓的絕望。他看著身邊的手下一個個被打倒:有的被木棍狠狠砸中腿彎,“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抱著膝蓋痛苦地哀嚎;有的被繩索絆倒,剛想爬起來就被護衛按住肩膀,結結實實地捆了起來,繩子勒得手腕生疼;有的想鑽進香料堆躲藏,卻被護衛像拖死狗一樣拉了出來,身上沾滿了紫色的花瓣;還有的試圖反抗,卻被趙大牛帶來的幾個身手矯健的護衛三下五除二就制服了,臉上捱了拳頭,嘴角流出鮮血。月光照在他們蒙著黑布的臉上,露出一雙雙驚恐的眼睛,像受驚的兔子。
“鐺啷 ——” 張猛的刀終於支撐不住,被鐵尺狠狠打落在地,刀刃在石板上滑出老遠,發出刺耳的 “滋啦” 聲。趙大牛的鐵尺順勢架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樣。“張統領,束手就擒吧。” 趙大牛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抵抗下去,只會罪加一等,連累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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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容黛戰北梟容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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