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路口的抉擇,指向了霧靄更深、鐘聲悠揚的金剛山方向。江淮調轉腳步,踏上了那條向上蜿蜒、石階更加陡峭溼滑的山道。空氣中的血腥味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舊的線香、灰塵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類似昆蟲甲殼摩擦的微弱氣息。誦經聲越來越清晰,但那聲音並不莊嚴平和,反而透著一股機械般的重複與深藏的焦躁。
山道險峻,不時需要攀爬天然的石階或藉助垂落的藤蔓。途中,他遇到了新的敵人——並非內府或葦名計程車兵,而是僧兵。
這些僧人身著陳舊的茶褐色僧衣,手持沉重的薙刀或錫杖,動作比普通士兵更加沉穩有力,攻擊帶著一種經過訓練的韻律。他們的眼神大多空洞,口中唸唸有詞,但誦唸的似乎並非佛經,而是某種含混的、關於“不死”、“菩薩”或“蟲”的破碎詞句。更令人不安的是,其中一些僧兵的皮膚下,隱約有細微的蠕動感,彷彿有什麼東西寄生其中。
初次與僧兵交手,江淮就吃了虧。僧兵薙刀的橫掃範圍極大,且勢大力沉,他的普通打刀格擋起來非常吃力。一次硬接,刀身險些脫手,架勢條猛漲。他不得不改變策略,利用僧兵轉身較慢的特點,以“獵犬步伐”(雖然現在沒有這個能力,但那種快速墊步閃避的意識仍在)般的敏捷繞到側面或背後攻擊。然而,即便成功刺中,這些僧兵也往往只是身體一顫,傷口流出的並非鮮紅血液,而是粘稠的、暗黃色的液體,甚至能看到細小的、白色蛆蟲般的生物在液體中扭動!他們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反而更加瘋狂地反擊。
“蟲附體……”江淮想起了道玄隱約提過的詞彙。這些僧人,已經偏離了正常的修行之路,被某種與“不死”相關的邪惡存在侵蝕了。
他的“秩序之種”烙印,在面對這些僧兵和感知到他們體內那噁心的“蟲”之氣息時,產生了比面對普通殺戮更強烈的厭惡與淨化衝動。這種衝動依舊沒有帶來實際力量,卻讓他的精神異常集中,對僧兵那因蟲體影響而產生的、不協調的攻擊節奏有了一絲模糊的預判。
在一次險之又險地避開錫杖的重擊後,江淮抓住僧兵因用力過猛而前傾的瞬間,猛地突進,打刀自下而上,刺入其下頜,貫穿頭顱。僧兵終於停止了動作,癱軟下去,身體迅速乾癟,流出大量黃色膿液和死去的蟲屍,最後只留下一小堆灰燼和一顆顏色暗淡的 “佛珠” (提升體力上限的關鍵物品之一?)。
江淮強忍著噁心,撿起佛珠。珠子入手溫潤,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冷。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一絲微弱的“修行”之力,但已被嚴重汙染。
繼續上行,山道旁開始出現一些廢棄的僧房和簡陋的祭壇。祭壇上供奉的不是佛像,而是一些扭曲的、類似昆蟲或人體結合體的怪異木雕,周圍散落著乾癟的果實和早已凝固的暗紅色供品。誦經聲在這裡變成了癲狂的囈語,偶爾夾雜著非人的痛苦呻吟。
在一個拐角處,他遭遇了更加駭人的存在——一個身形佝僂、幾乎不成人形的老僧。他趴伏在地,背上隆起一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的肉瘤,肉瘤表面佈滿了血管和類似昆蟲複眼的詭異光點。老僧似乎失去了理智,只會發出“嗬…嗬…”的喘息,但當江淮靠近時,那肉瘤猛地裂開一道縫隙,噴射出一股粘稠的、帶有劇毒和詛咒氣息的黃色毒霧!
範圍攻擊!江淮急速後撤,仍被少許毒霧沾染,皮膚立刻傳來灼痛和麻痺感,視線也開始模糊。他立刻吞下一顆傷藥丸,緩解毒素。這根本不是常規戰鬥能應對的敵人!
他嘗試遠端投擲手裡劍(從之前敵人身上搜刮到的少量)攻擊肉瘤,效果甚微。最終,他利用地形,引誘老僧爬向一處懸崖邊緣,在其噴射毒霧的間歇,冒險衝上前,用盡全身力氣將其推下了深淵!聽著那令人牙酸的墜落聲和肉瘤破裂的悶響,江淮心有餘悸。
這金剛山,與其說是佛門清淨地,不如說是一個進行著可怕“不死”實驗的瘋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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