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鐵槊鎮唐末/第358章 威壓四方(1)
鐵槊鎮唐末_第358章 威壓四方(1)

紫宸殿前的廣場上,素白的帷幔在暮春的風裡微微擺動,尚未撤盡的靈幡與今日新懸的儀仗旗幟形成一種無聲的交替。空氣裡瀰漫著香燭、灰塵與一種緊繃的肅殺混合的氣息。沒有鐘鼓禮樂,沒有萬國來朝的喧譁,這場新帝的登基典禮,在秦王李鐵崖的授意下,以一種近乎刻板的“簡樸”和“肅穆”進行,處處透著強權之下不容置疑的規矩。

年僅九歲的太子李柷,身穿明顯不合身的玄色冕服,頭戴沉重的冕旒,小臉蒼白,被母親何太后(新尊皇太后)牽著手,木然地被引導著完成一項項冗長而陌生的禮儀。他的目光時常不由自主地飄向御階側前方,那個僅著一身紫色蟒袍、按劍而立的身影——太尉、尚書令、都督中外諸軍事、秦王李鐵崖。孩童的本能讓他對那雙目中的平靜威壓感到恐懼,每當那目光無意間掃過,他便忍不住瑟縮一下。

文武百官肅立階下,同樣屏息垂目。他們中許多人,今早才被解除府邸外圍若有若無的“保護”,得以來到這皇城。沿途所見,是比往日多了數倍、甲冑鮮明、面容冷硬的秦王親衛軍士卒。皇城之內,更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那些兵卒的眼神,不像是在護衛一場典禮,更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威懾和鎮壓。宰相崔昭緯站在文官班首,主持著儀式,聲音乾澀,祝文的內容華麗而空洞,細聽之下,幾乎全是褒揚攝政秦王“扶保社稷”、“功高蓋世”的詞句。真正的核心,只有最後幾句——“太子柷,仁孝聰穎,宜即皇帝位”,以及“特命秦王鐵崖,總攝軍國政事,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百官奏事皆諮決焉”。

當小皇帝用稚嫩顫抖的聲音說出“眾卿平身”時,回應他的,是山呼海嘯般的“萬歲”,但許多敏銳的耳朵都能聽出,這呼聲在“萬歲”之後,有一個極其短暫、卻又心照不宣的停頓,然後才是“……攝政王殿下,千歲!”權力的真正歸屬,在這朝賀聲中已昭然若揭。

秦王李鐵崖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朝賀。他沒有跪拜,甚至沒有躬身,只是向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平淡卻壓過了一切雜音:“先帝遺命,陛下幼衝,以國事相托。本王德薄,唯鞠躬盡瘁而已。內外諸司,各安其位,勤勉王事。若有怠惰,或心懷異志者,軍法無情,勿謂言之不預。”

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截了當的警告。寒意隨著他平靜的語調,滲透進每個人的骨髓。典禮在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重氣氛中草草結束,小皇帝和何太后幾乎是被半攙半扶地送回了後宮。真正的交鋒,在麟德殿的“賜宴”上,才剛剛開始。

麟德殿

宴席的規格同樣被刻意壓低,菜餚簡單,酒水也只是尋常官釀。但殿中的氣氛,遠比食物本身複雜百倍。來自各方藩鎮、周邊勢力的“觀禮”使者齊聚於此,他們帶來的不僅僅是表面上的賀儀,更是對關中這個新崛起的、以武力掌控了天子、實際統治著關中、河隴、河洛大片核心區域的強大軍閥集團的試探與觀望。

秦王李鐵崖並未居主位,而是在御座左下方設席,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今日唯一的主角。小皇帝並未出席宴會。

馮淵代為主持,先說了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各方使者依次上前,向攝政王敬酒,言辭恭謹,姿態各異。

義武使者姿態最低,賀表上幾乎將李鐵崖比作伊尹、霍光再生,言語間充滿了對“王師”的敬畏和對“朝廷”的恭順,顯然急於尋找新的穩固靠山。

河北藩鎮的使者大抵類似,言辭懇切,表達了願聽“朝廷”號令的意願,實則是在觀察風向,尋求自保。

淮南楊行密的使者則矜持許多。楊行密坐擁江淮富庶,形同獨立,其使者賀詞合乎禮節,但談及具體,則多言“保境安民”、“通商惠工”,對“共扶唐室”這類話題則巧妙迴避,保持著不冷不熱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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