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水湖,水玲瓏宮深處。
與“鏡心試煉場”那殘留著激烈能量碰撞與心緒激盪的餘韻不同,這片屬於水之主宰的寢殿,永遠籠罩在一種……深入骨髓的、永恆的寧靜之中。巨大的深海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將殿內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朦朧光澤。潺潺的水流聲是唯一的旋律,輕柔地撫平著一切焦躁與波瀾。
水清漓靜坐於那張由萬年水沉木雕琢而成的寬大王座之上,冰藍色的長髮如瀑垂落,周身散發著浩瀚如海卻又內斂深沉的威嚴。他並未闔眼,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前方虛空中流淌的水波,彷彿在沉思,又彷彿只是……靜享這片獨屬於他的安寧。方才試煉場中的一切,他自然……瞭如指掌。
默依偎在他身側,姿態慵懶得像一隻饜足的貓。她將臉頰貼在他微涼的手臂上,狐狸眼微微眯著,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唇角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恬淡的笑意。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伴著。彷彿剛才在試煉場中,那個言辭犀利、手段果決、甚至帶著幾分冷酷的“暫代司儀”與“嚴師”,只是……一場短暫的幻影。
她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什麼。
果然,並未讓這份寧靜持續太久——
寢殿入口處,那流淌的水波光幕,微微……盪漾了一下。
一股……極其細微、卻帶著刺骨寒意與……一絲……難以掩飾的……躊躇與……決然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滲透了進來。
緊接著,兩道身影,前一後,緩緩地……步入了大殿。
走在前方的,是冰璃雪。
她依舊是一襲冰藍長裙,銀髮勝雪,容顏絕美冰冷。但此刻,她周身那萬年不化的寒意,卻似乎……不再像以往那般……純粹而……拒人千里。那冰雪般的眼眸深處,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掙扎的、甚至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的光芒。她的步伐,也比平時……緩慢了許多,每一步都彷彿……承載著千鈞重擔。她的手中,緊緊攥著那枚剛剛被默歸還的……冰藍色本命珠,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而靜靜地……跟隨在她身後半步之遙的,是……顏爵。
與之前在試煉場中跪地痛哭、狼狽不堪的模樣相比,此刻的顏爵,彷彿……脫胎換骨。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略顯樸素的衣袍,那頭火焰般的紅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眼神中卻不再有恐懼與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平靜、……敬畏、以及……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他微微低著頭,姿態恭敬,步履沉穩,無聲地……跟隨在冰璃雪的身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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