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復中心的日子,在白晝與黑夜的規律交替中緩慢流逝。陸延昭肩胛處的槍傷癒合良好,拆線後只留下一道深色的疤痕。然而,頻率共振造成的神經創傷恢復得更慢。劇烈的頭痛和耳鳴已基本消失,但一種深切的疲憊感如同附骨之疽,偶爾,當環境過於嘈雜或情緒波動劇烈時,他仍會感到一陣短暫的眩暈和意識剝離感,彷彿大腦的某個區域被短暫地“斷電”。
沈墨池幾乎是掐著秒錶計算著他的恢復進度。他調整了安神茶的配方,加入了更多滋養神經的成分,味道也因此變得更加難以言喻。他每天會帶來一些需要輕度腦力處理的案頭工作——篩選過的報告、外圍情報梳理,讓陸延昭保持思維活性,又不至於過度負荷。
陸延昭沒有抱怨,沉默地接受著一切安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必須儘快恢復狀態。他時常在復健後,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城市天際線,目光銳利,彷彿能穿透鋼筋水泥,鎖定那隱藏的敵人。
就在陸延昭身體狀況穩步好轉時,醫院傳來了令人振奮的訊息——林晚出現了明確的意識復甦跡象。腦波監測顯示她的睡眠週期趨於正常,並且對外界的光線、聲音刺激開始產生有規律的、非條件反射式的反應。
沈墨池和陸延昭(在醫護人員嚴密監控下)再次來到她的病房外。隔著玻璃,他們看到林晚的眼睫在輕微顫動,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蜷縮。
“她的神經通路正在自我修復,”沈墨池看著資料螢幕,低聲道,“被強行抽取的部分,或許有自然再生的可能。但這需要時間,而且……記憶和情感的完整性,無法保證。”
陸延昭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絲共情。他感受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片空曠的疲憊或尖銳的痛苦,而是一種模糊的、如同霧中看花般的懵懂意識,帶著初生般的脆弱,以及對周圍環境小心翼翼的試探。她沒有再“描繪”出任何符號,但那意識底層,似乎沉澱下了一些難以言喻的、關於“頻率”和“禁錮”的碎片化感知。
技偵部門對全市的監控從未放鬆。鉑悅府事件後,那種廣域、低強度的“頻率浸潤”訊號顯著減弱,變得極其零星和隱蔽,彷彿對方暫時收縮了活動,或者轉換了策略。
然而,新的異常出現了。在城市的幾個不同區域——圖書館、大型購物中心音樂廳、甚至地鐵隧道深處,陸續出現了幾起短暫的、小範圍的群體性不適事件。目擊者描述類似:瞬間的眩暈、莫名的焦慮或悲傷、以及彷彿聽到某種無法捕捉的“低沉聲音”。症狀持續時間很短,且無法用常規醫學解釋。
沈墨池調取了這些事件發生時的環境資料,在排除了所有已知干擾源後,發現在每個事件發生的精確時間點,都捕捉到了極其短暫(毫秒級)、強度卻遠超之前“浸潤”訊號的“迴響”頻率脈衝。
“他們在進行定點、短時的‘頻率測試’。”沈墨池在康復中心的臨時辦公室裡,將資料投射到牆上,“目標更分散,持續時間極短,難以追蹤。像是在……校準什麼,或者,在測試不同環境下,普通人群對頻率的耐受度和反應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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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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