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國沒吭聲,眼神像鷹隼般鎖著前方那道模糊的斑斕影子,腳下步伐不停,每一步都踏得又穩又狠,靰鞡鞋踹開積雪,露出底下凍得發黑的腐殖土。
他解開軍綠色帆布背囊側面的軍用水壺塞子,灌了一口冰得扎牙花子的涼水,冰冷的刺激讓他精神一振。
“急啥?跟緊了!小斑在循著味兒找!那老畜生躲得深,在自個兒窩裡貓冬呢,沒那麼容易露頭!”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狩獵者特有的冷靜,“把招子放亮點!灰閻王不是善茬,比成了精的老熊瞎子還奸滑,指不定貓在哪個犄角旮旯等著下黑口!子彈頂上膛,保險開著!”
李強用力點頭,咔嚓一聲清脆地將“56式”的槍栓拉開又推上,黃澄澄的子彈在彈倉裡閃著冷硬的光。
他舔了舔凍裂的嘴唇,眼神也變得兇狠起來,像頭嗅到血腥的餓狼:“它敢露頭,俺就讓它嚐嚐7.62的‘花生米’是啥味兒!保管給它腦殼開個透亮的窟窿!”
追蹤是漫長而煎熬的。
日子一天天在冰天雪地裡熬過去。乾糧是凍得梆硬、能硌掉牙的苞米麵貼餅子和鹹得齁嗓子的蘿蔔條、芥菜疙瘩,就著雪水往下嚥,噎得人直抻脖子。
夜裡找個背風的石砬子或者枯樹洞子,攏一小堆用松明子引燃的篝火,裹著狍皮褥子擠在一起取暖,耳朵還得豎著聽林子裡的動靜。
火不敢燒大,怕暴露,也怕引來別的東西。小斑則像個不知疲倦的幽靈哨兵,總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趴伏著,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夜裡幽幽發亮,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它幾乎不怎麼吃東西,只是偶爾舔舐肩胛上已經結痂的傷口,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忍耐的呼嚕聲。
張衛國的絡腮鬍子像荒草一樣瘋長,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但眼神里的火苗卻越燒越旺。
他能感覺到,離目標越來越近了。小斑帶的路越來越陡峭,雪地上的爪印有時會消失在一片被狂風掃過的裸岩上,但它總能再次找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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