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叛逆的青少年/第280章 七、八、九年級女孩小團體(1)
叛逆的青少年_第280章 七、八、九年級女孩小團體(1)

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餘溫,梧桐巷中學門口的老樟樹落下第一片黃葉時,林薇把藏在書包最底層的蝴蝶刀又往深處塞了塞。刀柄上的彩繪已經被摩挲得模糊,刀刃開合時的“咔嗒”聲在寂靜的早讀課上像顆埋在棉花裡的石子,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聲音有多清晰。

這個由七個女孩組成的小團體在學校裡像道移動的陰影——九年級的林薇是絕對核心,左手手腕上有道淺褐色的疤,據說是去年在廁所堵初二女生時被碎玻璃劃的;八年級的蘇曉總是揹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書包側面插著的競賽輔導書和她身上煙味格格不入;七年級的陳念是最新加入的,校服袖口還沒來得及繡上名字,卻已經跟著她們在放學路上堵過兩次初一的學生。剩下四個女孩像衛星般圍著林薇轉,有人負責望風,有人會把家長給的零花錢湊起來買菸,還有人專門在社交平臺上跟看不順眼的人互罵。

蘇曉第一次跟她們走在一起是在去年十一月。那天她因為數學競賽失利被媽媽罵了一頓,躲在教學樓後的消防通道里哭,正好撞見林薇帶著人翻圍牆出去買零食。“哭什麼?”林薇把一包草莓味的薯片扔給她,指甲上的黑色甲油蹭到了薯片包裝袋,“被老師罵了就堵回去,被家長罵就摔門,眼淚最沒用。”那天蘇曉跟著她們在網咖待了一下午,看著林薇用她的賬號跟陌生網友對罵,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那些她從來不敢說的髒話從林薇嘴裡說出來,像帶著某種破繭的力量。從那以後,蘇曉的帆布包裡除了課本,還多了包紙巾——林薇說打架時容易流鼻血,得隨時備著。

今年暑假的衝突像顆定時炸彈,至今還在她們之間隱隱發燙。七月中旬的一個傍晚,她們在步行街的奶茶店門口遇到了隔壁職校的幾個男生,對方吹了聲口哨調侃陳唸的辮子,林薇二話沒說就衝了上去。蘇曉記得那天夕陽把林薇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從斜挎包裡掏出那把蝴蝶刀時,刀刃在陽光下閃了下冷光,男生們瞬間就散了。後來林薇把刀塞給蘇曉保管,說“你成績好,老師不會搜你書包”,蘇曉把刀藏在衣櫃最裡面的毛衣口袋裡,每晚都能夢見那道冷光。

陳念“涉案”是在上個星期。她在放學路上被初二的兩個女生攔住要保護費,情急之下報了林薇的名字,還說“我姐能讓你們在學校待不下去”。沒想到那兩個女生轉頭就告訴了班主任,班主任找陳念談話時,她哭著把林薇她們堵人的事說了一半。訊息傳到林薇耳朵裡時,她們正在操場的看臺上抽菸,林薇把菸蒂摁在臺階上,盯著陳念看了兩分鐘,最後只說了句“下次再敢漏嘴,就自己解決麻煩”。那天晚上陳念給蘇曉發微信,問“我們會不會真的被警察抓啊”,蘇曉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後回覆了一個“不會”,卻在心裡把那個“不”字劃了又劃。

國慶假期前的最後一節班會課,班主任在講臺上唸了份《未成年人保護法》的節選,提到“結夥鬥毆、攜帶管制刀具屬於嚴重不良行為”時,目光掃過了林薇和蘇曉的座位。蘇曉下意識地攥緊了書包帶,書包裡的競賽輔導書硌得她手心發疼,而林薇卻在桌肚裡玩著手機,嘴角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下課後林薇把她們叫到廁所隔間,說“放假去郊外的廢棄工廠玩,我認識人,能拿到那裡的鑰匙”,沒人說話,蘇曉看著陳念發白的臉,突然想起第一次跟她們去網咖時,林薇說“我們七個要一直在一起”。

十月的雨下得又細又密,廢棄工廠的鐵門鏽跡斑斑,林薇用鐵絲撬開門鎖時,雨水打溼了她的劉海。工廠裡瀰漫著灰塵和黴味,七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響,蘇曉走在最後面,帆布包裡的蝴蝶刀硌得她後背發緊。林薇突然停在廠房中央,轉身對她們說“我們來玩個遊戲吧,誰先把這把刀扔到對面的牆根,誰就是老大”,她把刀扔在地上,金屬碰撞水泥地的聲音在雨聲裡格外刺耳。

陳念往後退了兩步,眼淚混著雨水往下掉,“我不想玩了,我媽說再跟你們混在一起,就送我去外婆家”。林薇的臉色沉了下來,剛要往前走,蘇曉突然撿起地上的刀,開啟刀刃又“咔嗒”一聲合上,“這刀我先收著,我們回去吧”。空氣瞬間凝固,剩下四個女孩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已經悄悄往門口退。林薇盯著蘇曉的手,手腕上的疤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明顯,“你要跟我對著幹?”

“我只是不想再躲著老師和家長了。”蘇曉把刀放進帆布包,拉鍊拉到一半時,她看到林薇的眼眶紅了,像只被激怒又無處可去的小獸。那天她們最終還是回了家,陳念在路口跟她們分道揚鑣時,小聲說了句“對不起”,林薇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國慶假期結束後,林薇沒來上學。班主任說她轉學去了外地,走之前把那把蝴蝶刀交給了教務處,還留了張紙條,上面寫著“讓蘇曉好好讀書”。蘇曉在放學路上遇到了陳念,她已經剪了短髮,揹著新的書包,裡面再也沒有藏著用來壯膽的美工刀。她們沿著梧桐巷慢慢走,樹葉落在肩上,蘇曉突然想起去年冬天,林薇把草莓味薯片扔給她時,眼裡閃著的光。

後來蘇曉再也沒見過林薇,只聽說她在新學校加入了籃球隊,左手手腕上的疤被護腕遮住了。陳念考上了重點高中,偶爾會給蘇曉發微信,說“現在想想,那時候真是傻”。剩下的四個女孩漸漸散了,有人開始認真學習,有人轉學去了別的城市,曾經在廁所隔間裡說過的“要一直在一起”,像秋天的落葉,被風吹得沒了蹤跡。

蘇曉在參加數學競賽的那天,特意穿了件淺色的外套,帆布包裡再也沒有藏過紙巾和刀,只有一疊厚厚的複習資料。走出考場時,陽光正好,她抬頭看到天上的雲,突然想起林薇曾經說過“我們這樣的人,大概永遠都不會有好結局吧”。可現在她知道,結局從來不是早就註定的,就像那把被林薇交給教務處的蝴蝶刀,最終沒有劃傷任何人,只是成了一段青春裡,最鋒利也最難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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