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吞沒了工業廢墟的輪廓，也將秦工三人逃離的蹤跡徹底掩蓋。秦工抱著小灰冰涼僵硬的身軀，另一隻手提著那包感覺輕了許多、能量波動趨於平穩的碎片，在瘦猴的引領下，沿著預先規劃好的撤退路線疾行。

他的狀態極其詭異。身體內部如同一個剛剛經歷劇烈噴發後又強行冷卻的火山口，熔岩果實殘留的赤金暖流、07-B碎片核心的暗藍冷意、以及剛剛從“湧動之心”中“剝離”並吸收而來的、那浩瀚磅礴又帶著潮汐般律動的蔚藍能量，三者並非水乳交融，而是在他的經脈、血管、甚至意識深處，不斷地碰撞、撕扯、試圖佔據主導。

劇痛如同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神經。左眼的赤金與右眼的蔚藍交替閃爍，眉心的三色旋渦印記時隱時現，帶來一陣陣眩暈和視界扭曲。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撕成了三份，一份在烈焰中燃燒，一份在深海中沉浮，還有一份在冰冷的虛空中凝視。

但在這極致的痛苦與混亂中，一種奇異的“明晰感”也逐漸浮現。他彷彿能“看見”自身能量的流動軌跡，能“聽到”周圍環境中游離的微弱能量發出的“聲音”，甚至能模糊地“感覺”到遠方某些強大能量源的方位——比如鐵砧城地下那個被抑制場壓制的07-B碎片主體留下的微弱“迴響”，又比如，東南方向更遠處，似乎還有一兩道極其隱晦、但又本質相似的“呼喚”。

那才是真正的“湧動之心”主體嗎？還是其他碎片？小灰最後融入其中的，似乎只是碎片能量中相對“溫和”的那一部分核心法則和大量無主能量，真正的碎片意識核心，可能還隱藏在那塊縮小後休眠的晶體中，或者……已經與小灰的意識發生了某種難以理解的融合？

秦工不敢深想，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於當下——逃離、與趙鐵山他們會合、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處理體內的危機和小灰的“遺體”。

瘦猴臉色蒼白，不時回頭看向秦工，眼神里充滿了驚懼和擔憂。他親眼目睹了秦工在機庫內的異變和剛才那輕描淡寫卻又恐怖至極的“分解”能力。眼前的秦工，還是他認識的那個秦工嗎？

“秦工……你、你還好嗎？”瘦猴終於忍不住，聲音乾澀地問道。

“死不了。”秦工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這是能量沖刷喉部的結果。他停下腳步，閉上眼睛，努力壓制體內能量的暴動，眉心的印記閃爍了幾下，終於暫時隱去。再睜眼時，雙眼的異色也黯淡了許多，至少看起來正常了些。“快到了嗎？”

“按計劃，繞過前面那片廢棄的冷卻水池，就到第二個匯合點了。”瘦猴指了指前方黑暗中一片更顯溼潤和沉寂的區域，“鐵山隊長他們應該已經擺脫糾纏，在那裡等了。”

兩人加快腳步。繞過冷卻水池時，秦工體內那股來自“湧動之心”的蔚藍能量微微波動了一下，似乎對水池中殘留的、微弱的水屬效能量有些許反應，但很快平復。

匯合點是一個半地下的泵房，入口隱蔽。趙鐵山、蘇芮、老貓、大劉和阿亮已經在那裡，眾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和硝煙痕跡，顯然佯攻也經歷了一番苦戰。看到秦工他們回來，尤其是看到秦工懷裡抱著的小灰和手中提著的包袱，蘇芮立刻迎了上來。

“得手了？小灰怎麼了？”蘇芮看到小灰毫無生氣的模樣，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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