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後,她的臉漲紅了,眼眶裡隱約泛著光。
宋少軒看著她,心頭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幾個丫頭裡,數她最聰明,讀書最多,想得也最深。如今果然也是她最先撞上那堵牆。那堵用理想砌成、卻被現實撞得生疼的牆。
他嘆了口氣,身子往後靠了靠,“瑩瑩,這些東西的實質,三言兩語說不清。”
他聲音放緩了些,“不過麼,華夏有句話叫“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多看史書,能開智。你把古往今來的事放在一處看,或許就豁然開朗了。其實沒那麼複雜,人麼,就是車軲轆犯錯,從前的事翻來覆去,說到底,就那麼回事。”
瑩瑩愣住了,微微張著嘴,半晌才捂住口,眼裡滿是驚訝,“啊?怎麼會這樣?我還是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說法……”
宋少軒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滄桑,幾分無奈,“呵呵,大哥隨口說說。你去看看書,收穫會大的。”
他沒打算繼續往下講。有些道理,得自己從書裡、從經歷裡一點點悟出來。旁人說得再多,也是隔靴搔癢。
他收回思緒,目光落在瑩瑩臉上,語氣柔和下來:“丫頭,你今天找大哥有事了吧?”
瑩瑩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堅定起來。她坐直了身子,直視著宋少軒,“嗯,有事了。我要回法蘭西,去參加同學組織的示威活動。”
宋少軒臉上的笑容緩緩斂去。他低下頭,沒有接話。屋裡靜了下來,瑩瑩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著看他的態度。
良久,宋少軒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複雜的神色,“能不能告訴我,你們為什麼要去示威?具體抗議什麼?”
“因為華法協會的事。”瑩瑩的聲音清晰而堅定,“他們單方面終止協議,修改對赴法留學的學生政策。我們……不能接受。”
宋少軒聽罷,垂下眼簾,陷入沉默。他當然知道這件事的意義。同意,就是讓丫頭捲進政治的漩渦裡,從此再難做一個純粹的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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