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頓時嚷出了聲:“喲嗬!這不剛坐我車的那位爺嗎?好麼央兒的,怎麼一眨眼的工夫就躺這兒了?”
身旁有一人聞聲上前,低聲探問:“你認得他?”
車伕連連點頭:“熟客了唄!老住九灣衚衕那片兒,常招呼我車。”
那人不再多言,取出一枚大洋遞過來:“那你拉我去那兒。”
車伕一見銀元頓時眉開眼笑:“得嘞!爺,您請上車,我拉車啊,穩當得很!”一路小跑,不多時便到了地方。
那人又摸出幾塊銀元遞來,淡笑道:“又快又穩,賞你的。”言談間指尖不著痕跡地一彈,一縷微塵散入風中。
車伕趕忙哈腰接過,嘴咧到了耳根:“哎喲喂,謝爺的賞!”待拉著車轉身離開,嘴裡碎碎念道:“不過,我說這爺們兒,一身行頭還不賴,就是撲騰這一身灰,估摸著有些日子沒涮澡了吧?”
那人卻早已轉身離去,唇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冷笑。
他緩步踱進衚衕,瞧見一青年蹲在牆角,便笑呵呵上前搭話:“這位是收舊貨的吧?我今兒個來走個親戚,打聽一下,這片兒有沒有新搬來的大戶?”說話間,已將一塊大洋遞了過去。
“嗬!您這可問對人啦!”那“夾包袱”的青年眼睛一亮,忙接過銀元,“就前幾個月,來了位闊主兒,又是納小妾,又是請廚子、僱夥計,排場大著呢!您徑直往裡走,數第三家高門樓的就是。”
“多謝。”男子含笑拍了拍他的肩頭,動作輕巧,似是老友道別。他轉身朝所指方向掃了一眼,卻並未真的上前,只細細打量一番周遭形勢,便悄然離去。
青年撓頭咕噥:“這主兒可真邪門,來了又走。嘿,我說什麼來著,說來走親戚,手裡也不拎點兒禮,真不懂這規矩。”
沒隔多少時日,九灣衚衕便出了一樁駭人聽聞的慘案:一整戶人家遭滅門洗劫,屍身腐臭瀰漫整條衚衕才被人察覺。就連常在衚衕口做“包袱齋”生意的那年輕人,也未能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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