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太過堅決,甚至帶著一絲顧清翰無法理解的焦躁。顧清翰看著他,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陸震雲的反應,似乎遠遠超出了一個合作者或普通朋友應有的關切程度。
最終,顧清翰還是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陸震雲沒有帶他去嘈雜的公立醫院,而是直接讓車子開到了一家位於法租界、門面不大卻十分安靜整潔的私人診所。顯然,這是他信得過的地方。
診所裡的外國醫生和護士似乎認得陸震雲,沒有多問,直接引著他們進了一間乾淨的診療室。
陸震雲讓顧清翰坐下,對醫生用簡單的英語說了句:“檢查一下,他受了驚嚇,還有手臂和脖子。”
醫生點點頭,示意顧清翰解開衣領,捲起袖子。
當醫生小心地檢查顧清翰手臂上那圈明顯的淤青和脖頸上那道細微劃痕時,陸震雲就站在一旁,雙臂抱在胸前,臉色依舊緊繃,目光緊緊跟著醫生的動作,彷彿受傷的是他自己一樣。
顧清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聲道:“真的沒事……”
陸震雲沒理他,只是對醫生強調:“仔細檢查。”
醫生檢查得很仔細,確認都只是皮外傷,手臂淤青看著嚇人但未傷筋骨,脖子上的劃痕也很淺,消毒上藥即可。醫生又用聽診器聽了聽顧清翰的心跳,說他心率偏快,是受了驚嚇的表現,需要安靜休息。
整個過程,陸震雲都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或者說監視者)立在旁邊,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直到醫生開始寫病歷,開一些外用藥和安神的藥物,陸震雲似乎才稍稍放鬆了一點。但他看著顧清翰蒼白安靜的側臉,和那截手臂上刺目的淤青,心裡那股無名火又隱隱有竄起的趨勢。
他忽然覺得這診療室裡的消毒水味道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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