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主炮的暗紫色光芒已熾盛到極致,能量波動如同實質般碾壓而來,倒計時的機械音在艦橋內冰冷迴盪:“倒計時兩分鐘,能量充能90%,目標鎖定失控區域,即將執行強制銷燬。”副官臉色慘白,手按在緊急撤離按鈕上,目光死死盯著司徒玄夜,只待他一聲令下便要啟動逃生程式。
司徒玄夜依舊佇立在舷窗前,指尖凝聚的靈能緩緩褪去戾氣,沉澱為一種複雜的厚重。他沉默的目光掠過光幕中崑崙母星的殘影,又轉向星空中蓄勢待發的護衛艦群,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透過艦體的通訊器,傳到程明耳中,也傳遍了整個戰場:“你說得對,我們都在為一場錯誤的執念掙扎。”
程明操控著金色巨龍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趙山河握緊手中靈能刃,目光警惕地盯著聯邦主炮,隨時防備突發狀況,卻也沒有打斷這份關乎全域性的自述——司徒玄夜即將道出的,或許是比崑崙文明真相更關鍵的隱秘。
“你以為‘星際聯邦’,是崑崙母文明覆興後的產物?”司徒玄夜自嘲地笑了笑,眼底滿是悲涼,“不過是一群和我一樣,迷失在宇宙中的失落者後裔罷了。當年崑崙七號失聯後,並非只有我們一艘科考船倖存,其他幾艘成功抵達宜居星球的播火者飛船,其後代在數萬年裡相互聯結,組建了所謂的‘星際聯邦’,名義上是為了復興文明,實則只是為了抱團求生。”
他抬手在控制檯輕觸,調出一幅殘破的宇宙星圖,星圖上標註的聯邦控制區域,大多呈現出灰暗的色調。“聯邦所在的宇宙星域,早在千年前便已出現資源枯竭的徵兆。可控的靈能礦脈瀕臨耗盡,宜居星球的生態環境持續惡化,就連維繫超光速航行的能源,都只能靠掠奪其他低等文明勉強支撐。”
“內部矛盾更是積重難返。”司徒玄夜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對現實的無力,“不同飛船後裔組成的派系,為了僅剩的資源相互傾軋,有的主張堅守‘播火者’初心,尋找新的共生星域;有的則偏執於‘回收實驗樣本’,妄圖靠改造低等文明軀體延續存續。派系爭鬥愈演愈烈,聯邦早已名存實亡,不過是在緩慢消亡的命運裡苟延殘喘。”
程明心中一震,識海中瞬間閃過日誌中崑崙一族的共生願景。原來聯邦的侵略,並非源於邪惡的野心,而是絕境中的瘋狂掙扎——他們和當年逃亡的崑崙族人一樣,都在為文明的存續拼盡全力,只是選了最極端、最錯誤的道路。
“我接任觀察員之位時,聯邦便已岌岌可危。”司徒玄夜繼續說道,指尖劃過星圖上的地球座標,“他們將地球視為最後的希望,認為這裡的靈脈與人類樣本,能破解資源枯竭的困境,所以才強制要求我加速‘回收程式’,甚至不惜動用艦隊圍剿。可他們不知道,就連‘回收’本身,都是一場因事故而起的謬誤。”
“倒計時一分鐘,能量充能100%,準備執行銷燬指令。”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聯邦護衛艦的主炮開始輕微震顫,暗紫色的能量光束在炮口匯聚,隨時可能傾瀉而下。副官嘶吼著催促:“大人!聯邦已經瘋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司徒玄夜沒有理會副官,目光轉向程明,眼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我被執念矇蔽了半生,親手製造了無數悲劇,如今既然知曉真相,便不會再讓這場錯誤延續。聯邦的困境,不該由地球文明來買單,崑崙一族的共生願景,也該由我們親手重啟。”
程明立刻察覺到他周身靈能的變化——那股沉寂後的平靜之下,竟是要引爆自身靈脈與聯邦旗艦核心同歸於盡的決絕。“不可!”程明高聲勸阻,“毀掉旗艦無法解決根本問題,聯邦殘餘勢力仍會瘋狂反撲,我們還有機會尋找共存之路!”
司徒玄夜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笑容:“這是我能為過去的罪孽付出的唯一代價。旗艦核心儲存著聯邦的能源調配密碼與派系聯絡方式,毀掉它,既能阻止這次銷燬指令,也能讓聯邦陷入更大的混亂,為你們爭取重啟共生程式的時間。”
他抬手按住控制檯的核心按鈕,周身靈能開始劇烈湧動,與旗艦的能量核心產生共鳴。艦橋內的警報聲瘋狂響起,紅色警示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一片猩紅。副官見狀,只能絕望地啟動逃生艙,朝著宇宙深處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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