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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面上,死一般的寂靜。
風似乎停了,水流也彷彿凝固,唯有那支射穿了空氣的羽箭,還帶著餘威,深深地釘在王林身後船艙的立柱上,箭羽兀自“嗡嗡”顫動,像是在嘲笑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所有水賊的目光,都凝固在那支箭上。那不是一支普通的箭,那是一道死亡的判決書,只是執筆者一時興起,將死刑改判為了凌遲。它剝奪的不是性命,而是尊嚴和膽氣。
王林披頭散髮地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過的爛泥塑像。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那些目光裡有驚恐,有愕然,還有一絲……鄙夷。他那隻獨眼裡最後一點兇光,早已被極致的恐懼沖刷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渾濁的、野獸般的茫然。
他完了。
他知道,無論今天的結果如何,他這個副將,都成了整個錦帆賊隊伍裡最大的笑話。
甘寧的視線,從那支箭,緩緩移到了自己腳下。那裡,躺著半截斷裂的獸骨髮簪,旁邊,是王林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
他沒有去看對岸那個持弓而立的紅衣少女,也暫時忽略了那個自始至終都平靜如水的年輕人。他的整個世界,此刻都濃縮在了眼前這一片狼藉之中。
王林的話,還在他的腦海裡迴響。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沒了手裡的刀,咱們就是一群沒了牙的老虎。”
多麼現實,多麼殘酷,多麼……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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