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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日子,比身處絕境時更加磨人。
那份即將離開許都的喜悅,被“監軍”二字徹底沖垮,沉澱為一種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焦慮。隊伍不再收拾行裝,院子裡那股熱火朝天的勁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弟兄們三三兩兩地靠在牆角,默默擦拭著兵器,眼神里沒了光,只剩下麻木和戒備。
我就像他們一樣,無事可做,只能等待。等待那隻懸在頭頂的靴子,以一種我們都能預料到的、粗暴的方式,重重地落下來。
這一等,就是兩天。
第三日午後,那隻靴子終於來了。
先是聲音。不是尋常的馬蹄聲,而是一種整齊劃一、沉重如山嶽傾頹的腳步聲。那聲音從街口傳來,踏在青石板上,發出“咔、咔、咔”的悶響,彷彿每一步都精準地丈量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屬於精銳部隊的壓迫感。
院門是開著的,但沒人敢探頭出去看。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了院中的劉備。
劉備站在院子中央,他已經換上了那身象徵著豫州牧身份的官袍,衣冠整齊,神情肅穆。關羽和張飛分立其後,一個不動如山,一個焦躁如虎。
我站在廊下,看著劉備那挺得筆直的背影,心中暗自佩服。這份養氣的功夫,確實非常人能及。無論內心是何等驚濤駭浪,他呈現在外的,永遠是那副禮賢下士、恭謹謙和的模樣。這本身就是一種最厲害的武器。
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陽光被一道道高大的人影切割成碎片。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數十名身披玄甲的曹軍士卒,他們像一排排沉默的鐵樁,堵住了整個院門,冰冷的鐵盔下,只露出一雙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隨後,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將領,在一片甲葉的摩擦聲中,大步跨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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