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如碎金般漫過林家密室的門檻,將滿地血汙染成暖紅,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腐臭與血腥。蘇婉兒抱著張遠癱軟的身軀,指尖觸及之處一片冰涼,他左肩的傷口已然發黑腫脹,黑色的毒液順著經脈紋路蜿蜒蔓延,竟已爬至心口位置,在白皙的肌膚上勾勒出蛛網般可怖的痕跡。
“張大哥,撐住!”蘇婉兒咬著下唇,強忍著眼眶中的熱淚,小心翼翼地將張遠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柳絲般掠出密室。林家府邸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昨夜的激戰不僅席捲了藏寶庫,更引燃了前廳的樑柱,濃煙滾滾中,偶爾能聽到殘存家僕的哀嚎,卻無一人敢靠近這藏著滔天殺機的區域。
蘇婉兒對周遭的亂象視而不見,她深知張遠所中“腐骨毒”的霸道——此毒乃影閣用七七四十九種毒蟲腐草煉製而成,毒性入體後會蝕筋斷骨,若三個時辰內未能以對症靈藥壓制,即便大羅金仙下凡,也難挽性命。她懷中早已備好藥王谷秘製的“清毒散”,卻只能暫時封住毒液蔓延的勢頭,想要徹底拔除,還需藉助特殊的環境與針法。
一路疾馳,蘇婉兒不敢有片刻停歇。她身著的綠裙被沿途的荊棘劃破數道口子,小腿也被碎石擦傷,滲出細密的血珠,卻絲毫未影響她的速度。半個時辰後,她帶著張遠來到了城外三十里處的清風崖。這崖壁間藏著一處天然溶洞,洞內終年恆溫,且有一眼靈泉噴湧,泉水蘊含微弱的靈氣,正是藥王谷傳人療傷解毒的隱秘之地。
將張遠輕輕放在靈泉邊的青石上,蘇婉兒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藥箱。木箱開啟的瞬間,一股清苦卻醇厚的藥香瀰漫開來,箱內整齊排列著數十個瓷瓶、銀針與幾捆乾枯的藥草,皆是藥王谷的珍品。她先取出一枚硃紅色的丹藥,撬開張遠緊閉的牙關,將丹藥送入他口中,又取過靈泉水,緩緩喂入他喉間。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張遠的喉嚨滑入腹中,與體內肆虐的寒毒形成激烈對抗。張遠悶哼一聲,眉頭緊鎖,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嘴角溢位一絲黑血——那是丹藥與毒液相抗時,被逼出的部分毒血。
蘇婉兒不敢耽擱,迅速取出七根銀針,指尖翻飛間,銀針已精準刺入張遠頭頂的百會、膻中、曲池等七大穴位。這是藥王谷的“鎖脈針”,能暫時封住經脈,阻止毒液進一步侵蝕五臟六腑。銀針刺入的瞬間,張遠體內的毒液彷彿受到了驚擾,竟劇烈翻騰起來,他周身的肌膚泛起一陣青黑,又迅速轉為赤紅,氣息也變得愈發急促。
“忍著點,張大哥。”蘇婉兒輕聲呢喃,眼中滿是心疼。她知道,鎖脈針雖能暫緩毒勢,卻也會讓傷者承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就如同用烈火灼燒經脈,將毒液強行困在一處。她伸出雙手,掌心對準張遠的胸口,體內真氣緩緩渡出,化作柔和的暖流,一點點滋潤著張遠受損的經脈。
藥王谷的內功心法偏向陰柔,最擅療傷解毒,蘇婉兒雖年紀輕輕,卻已將谷中心法練至第七重。暖流所過之處,張遠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些許,臉上的痛苦神色也緩解了幾分。但這只是暫時的,“腐骨毒”早已深入骨髓,若不能將其從骨血中徹底拔除,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半個時辰後,蘇婉兒收回雙手,額頭上已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泛起一絲蒼白。強行渡氣讓她消耗頗大,但她不敢停歇,立刻從藥箱中取出一株通體翠綠、葉片上帶著晶瑩露珠的藥草——此乃“碧葉還魂草”,是藥王谷耗費百年心血培育的至寶,能活死人、肉白骨,對奇毒有著極強的剋制作用。
她將碧葉還魂草放在石臼中,加入少許靈泉水,細細研磨成糊狀,而後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張遠左肩的傷口上。藥糊剛一接觸傷口,便發出“滋滋”的聲響,冒出一縷縷黑色的霧氣,那是藥草與毒液相抗產生的反應。張遠再次發出一聲悶哼,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傷口周圍的黑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些許,但他的臉色卻變得愈發蒼白。
“還不夠。”蘇婉兒咬了咬牙,取出一把小巧的銀刀,在火上烤了片刻,待刀刃變得灼熱,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張遠傷口處的黑筋劃去。銀刀落下的瞬間,黑色的毒血噴湧而出,帶著刺鼻的腥臭,滴落在青石上,竟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蘇婉兒手持銀刀,精準地挑斷被毒液侵蝕的筋絡,而後迅速將另一味藥草“凝血藤”的汁液滴在傷口處。凝血藤的汁液遇血即凝,瞬間便止住了血湧,同時散發出一股清涼的氣息,緩解著傷口的灼痛。整個過程,蘇婉兒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猶豫,即便她的雙手早已被毒血沾染,指尖傳來陣陣刺痛,也未曾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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