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殺你。”王審知搖搖頭,“殺一個勇士,很容易。但得到一個勇士的真心,卻很難。我看重的,是你的將才和血性,而非你曾經的身份。”
他站起身,走到帳邊,望著外面操練計程車兵:“這亂世,人命如草芥。但大丈夫立於世,總該做點不一樣的事。是繼續為寇,朝不保夕,甚至淪為他人棋子;還是跟著我,做一番事業,讓跟著你的弟兄們,能堂堂正正地吃一口安穩飯,甚至……有朝一日,能護衛一方百姓,博個封妻廕子?”
他轉過身,目光坦誠地看著李尤:“我不逼你。你若是覺得我王審知還可追隨,便留下。若是覺得道不同,養好傷後,我贈你盤纏,你可自行離去,絕不為難。”
李尤愣住了。他預想過嚴刑拷打,預想過威逼利誘,甚至預想過勸降,卻萬萬沒想到是這般局面。對方不僅瞭解他的過去,點破他的處境,更給了他前所未有的尊重和選擇權。那“做一番事業”、“護衛一方百姓”的話語,更是隱隱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早已沉寂的某種東西。
他死死盯著王審知,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找出虛偽的痕跡,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蕩和真誠。
良久,李尤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沙啞:“你……此言當真?”
“軍中無戲言。”王審知淡然卻堅定地回答。
李尤深吸一口氣,猛地單膝跪地,抱拳道:“罪將李尤……願效犬馬之勞!只求主公……善待我那些被俘的弟兄!”
“好!”王審知上前扶起他,“你的弟兄,亦是可用之才,我會一視同仁!從今日起,你便先在我親兵隊中任職,待日後立下功勞,再行擢升!”
就這樣,王審知以出乎意料的方式,收服了這員難得的猛將。李尤的歸順,不僅帶來他自身的勇武,更意味著王審知開始擁有吸收、消化外部力量的能力。
張渠的忠勇可靠,李尤的驍悍銳氣,再加上原本就與他親近的阿福和那些在屯田、後勤中表現出色、被他提拔起來的低階軍官和工匠頭目(如老匠人趙革雖非直屬,但關係緊密),一個以王審知為核心,初步具備了文武雛形的“小團體”,開始悄然形成。
王審知深知,在這亂世之中,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要想實現抱負,應對未來的風浪,必須有自己的班底,有心腹之力。如今,這最艱難的第一步,總算邁了出去。
他更加用心地維繫這個初生的團體。與張渠討論操練佈陣,聽取李尤對匪情的分析和對周邊地形的見解,甚至向趙革請教軍中器械的改良可能。他不再僅僅是一個發號施令者,更是一個傾聽者、學習者和凝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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