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璃遲疑地接過望遠鏡,學著他的樣子舉到眼前。但她身體虛弱,手不穩,鏡頭晃動得厲害,她顯然不適應這種視覺衝擊,立刻放了下來,微微蹙眉,似乎有些眩暈。
“慢慢來,不著急。”陸子銘溫聲道。
沈墨璃放下望遠鏡,目光卻落在剛才擦拭鏡片的工匠手上。那工匠手上沾了些許用來拋光鏡片的、極細的鐵紅色礦物粉末。
沈墨璃的目光盯著那抹紅色,瞳孔似乎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的呼吸變得略微急促,臉色似乎更白了些,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怎麼了?墨璃?不舒服?”陸子銘察覺到她的異常。
沈墨璃猛地回過神,鬆開衣角,搖了搖頭,聲音有些飄忽:“沒……沒什麼。只是這紅色……有些……刺眼。”
她移開目光,不再看那工匠的手,轉而望向桌上那些剛剛繪製好的、改進型望遠鏡的複雜結構草圖。她的目光掃過那些代表著透鏡、鏡筒、調節螺紋的線條,眼神中的恍惚漸漸被一種極淡的、難以言喻的熟悉和困惑所取代。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點著草圖上一處表示鏡片焦點的標記,那是一個小小的圓圈中間點了一個點。她看著那個符號,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個……點……好像……在哪裡見過……不是看東西……是……看星星……”
看星星?陸子銘心中一動。難道她失憶前接觸過天文望遠鏡?或者……類似原理的觀測儀器?
就在這時,之前那個發現花押問題的學徒,又急匆匆地跑來,這次臉上帶著更大的困惑和一絲驚恐,他手裡拿著的不再是單據,而是一張看似無意中夾在舊賬本里的、已經泛黃的舊禮單抄件。
“總稽核!陸公子!您……您看看這個!這是小的整理故紙堆時發現的,是……是好幾年前,咱們還沒起家時,蟲股盟偶然接過的一單護送貴重藥材的活兒,委託方好像是個南方的什麼醫館,這禮單是對方隨藥附送的……這上面的花押……和北方那個牙行的、還有南方‘永昌號’的……幾乎……幾乎一模一樣!而且……這禮單的落款時間……是……是壬午年!”
壬午年?!
轟隆!彷彿一道驚雷在陸子銘和沈墨璃腦中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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