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硬角卷邊處,那顆裹著透明糖衣的烏黑還陽丹,此刻像個不祥的封印物,死死卡在陸子銘血肉模糊的傷口與那本油汙賬本的縫隙裡。甜涼的冰片薄荷藥氣,如同狡猾的藤蔓,頑強地鑽過賬本褶皺和汗漬的壁壘,絲絲縷縷地滋養著他殘存的一絲清明。然而,這份靠“賬本夾仙丹”強行締造的、短暫如露水的“契約滿足”帶來的無痛假象,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
甜涼的表象之下,冰炭相激的滅頂之災已然降臨!
“呃…嗬…嗬嗬…” 昏睡中的陸子銘身體猛地弓起,像只被扔進滾油又瞬間拋入冰窟的蝦米!不再是高熱時的燥動翻滾,而是從骨髓最深處透出的、陰寒刺骨的痙攣!那層剛剛在額頭上凝結的、象徵希望的微涼細汗,瞬間蒸發無蹤,皮膚反而泛起一種詭異的乾熱,燙得能烙餅!可皮下的肌肉卻在瘋狂繃緊、打戰,彷彿有千萬根冰針在他骨縫裡瘋狂鑽鑿!尤其那粒被賬本硬卷邊死死壓嵌的左肋下方!那處的皮肉溫度分裂得令人心寒:表面因冰片藥丸的涼意,皮膚甚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可皮肉深處,卻像塞進了一座點燃的焦炭熔爐,滾燙的灼燒感穿透筋骨,直燒五臟六腑!
陸子銘整個身體蜷縮成痛苦的鐵球,喉嚨裡擠出令人牙酸的、如同生鏽鐵片刮擦朽木般的乾噦聲!每一次劇烈的抽搐都狠狠撕扯著肋下的傷處!王嬸原本還在得意自己的“天才發明”,此刻臉色煞白如紙,驚恐地發現——那粒半嵌在賬本油汙卷邊裡的還陽丹,其原本晶瑩剔透的糖衣,竟已被一圈詭異的灰綠色汙漬浸染!那是從賬本縫隙下滲出的汗水、藥膏殘渣、膿血…與糖衣藥物共同腐敗發酵出的地獄色彩!
“刺——啦——!”
又是一陣石破天驚的痙攣!陸子銘的身體像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猛地一彈!
伴隨著這聲非人般的、嘶啞到撕裂靈魂的痛嚎,賬本夾丹的位置,一股暗紅泛黑、渾濁粘稠如同腐壞糖漿的膿血,如同壓抑千年的毒龍終於找到了宣洩口,猛地從賬本硬角與皮肉擠壓的狹窄縫隙裡飆射而出!這股膿血帶著一股混合了死魚、硫磺和腐爛甜膩的腥臭惡氣,瞬間噴濺在賬本發黃的紙頁上,更有一部分,如同淬毒的箭矢,直直飆射到幾乎湊在王嬸面前、離得極近的阿璃那隻蒼白如冷玉的手背上!
“噗滋!”一聲輕響!那黑紅粘稠、冒著熱氣的毒血落在阿璃手背肌膚上,竟如同燒紅的烙鐵按上冰雪般瞬間“腐蝕”開來!一股幾乎看不見的、帶著焦臭的青煙嫋嫋升起!
“啊——我的老天爺!!”王嬸猝不及防被滾燙的血點濺了滿臉,那股直衝天靈蓋的腥臭惡氣讓她魂飛魄散,尖叫聲淒厲得能震碎屋頂的瓦片,“又燒起來了!鬼纏身啊!張仙救命!!閻王爺收人啦!!!”
她驚恐萬狀地撲上去,手指哆嗦著想要扒開那卡著“禍源”丹丸的賬本,想把它摳出來。可昏迷中飽受煎熬的陸子銘,此刻卻如同扞衛最後城池的瘋魔死士,身體儘管在冰炭煎炸般的痛苦中劇烈抽搐,那隻護著賬本的手臂卻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死力,手背上青筋暴跳如盤踞的鐵索!王嬸的手剛碰到那滾燙如烙鐵的皮膚,就被一股蠻橫的抗拒力量狠狠彈開!
“賬…賬…還丹…關…” 陸子銘囈語著無人能解的破碎詞語,意識在瘟氣、寒藥、熱毒和賬本執念的瘋狂撕扯下,如同繃緊到極限的琴絃,瀕臨徹底崩斷的邊緣!
就在王嬸的尖叫撕裂空氣、夥計嚇得魂不附體、陸子銘即將墜入萬劫不復深淵的混亂瞬間——
“噗!”
。響聲的潭深墜裂斷凌冰同如、微輕其極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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