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沈墨璃第一次發出了類似疑惑的輕音。

她蹲下身，無視阿福那副如臨大敵、對著空氣“警惕”的狀態，朽木探針直接探入阿福鼻子剛才蹭過的渾濁泥水裡。撥開粘稠的淤泥，探針尖端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小撮極其粘稠的、顏色暗綠髮黑、彷彿某種腐敗植物濃汁的東西。

這暗綠粘稠物在探針尖端微微顫動，散發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氣息——比之前潭水的朽木鐵鏽味更濃烈百倍！帶著強烈的刺鼻腥氣，如同乾涸凝固的腐爛海藻混合了某種生鏽的銅質化學品。但詭異的是，在這濃烈到令人窒息的氣味中，卻又似乎隱隱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極其微弱、卻足以讓嗅覺敏銳者躁動的特殊腥甜？

沈墨璃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凝重，她小心地以探針刮下一點粘稠物在指尖捻開。那物呈半凝膠狀，粘附力極強，內部似乎包含著無數肉眼幾不可見的、極其微小的……彷彿某種沉睡孢子或菌絲結構的塵埃顆粒！這些顆粒在昏暗的光線下，竟然泛著一種極其內斂的、如同劣質熒光塗料失效後的、令人不舒服的淡綠色微芒！

她的腦海中，之前研究巖壁鑿刻留下的文字和圖案碎片瞬間被啟用串聯！一些曾被忽略的、類似“石髓化漿”、 “凝丹廢膏”的模糊描述，以及那些人工開鑿的石槽底部殘留的奇特凹陷形狀，指向了一個明確的可能性——

“這不是天然毒菌殘留……”沈墨璃冰冷的聲線帶上了一絲罕見的、確認性的微瀾，“這是……‘寒潭石髓膏’的凝集廢渣。”

陸子銘和還在困惑地抹著鼻子，似乎對自己剛才怪異的表現也有些茫然的阿福同時愣住。

“石髓膏？”陸子銘忍著寒冷和手臂的冰凍麻木感，好奇心壓過了身體的痛苦，“能吃？還是能換錢？”

沈墨璃瞥了他一眼，沒理會陸子銘的莫名其妙的天真思維。“前朝宮禁秘藥‘九轉還魂引’煉製失敗之核心廢料。”她指尖捻動著那點凝滯惡臭的廢膏，“主料正是沉於潭底的劇毒礦物與陰寒水母屍骸，經特殊手法熬煉凝取石髓精華。然萃取過程險惡至極，失傳久矣，且十煉九廢。真正的‘石髓膏’稀如寶血，可緩奇毒、封惡瘡、凝滯腐毒蔓延。而這些……便是熬煉失敗、精華耗盡的劇毒廢料殘渣，歷久凝聚沉於此潭邊，毒性混雜，暴戾無比，觸之即有侵蝕氣血之危，更易令人產生迷亂幻嗅……”她頓了頓，看向還在抹鼻子的阿福，“此物對常人乃劇毒陷阱，一絲甜腥只為誘引獵物靠近再殺之。你能察覺其氣息而不倒，反而……似有異樣興奮？”

阿福被她看得渾身一哆嗦，慌忙把手放下，一臉懵逼：“興…興奮？沒有！小的…小的就是覺得…好像…好像在哪裡聞過這味道……有點怪怪的……又有點…有點想吃糖？”他越說越迷糊，自己都覺得荒謬。

陸子銘心中一動：“吃過糖？阿福你以前吃過啥奇怪東西沒？”他立刻聯想到自己體內的“鬼面瘡”。

阿福茫然地搖頭：“沒有啊少爺！小的就記得小時候餓得慌了，在老家田埂上扒過一種地皮上長的白色小蘑菇，甜甜的，吃了拉了好幾天肚子……就那以後，好像鼻子就好使了點……”

“甜菇地耳菌……”沈墨璃眼底幽光一閃，“幼年誤食改變體質，形成微弱抗毒之基？更易嗅探某些特定毒物？倒也有可能。”她對這種奇葩抗毒路徑似乎見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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