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瀋陽的清晨還浸在凜冽的寒氣裡，林逍就已經起了床。他簡單洗漱了一番，從揹包裡翻出提前準備好的帆布包，又下樓在招待所附近的國營商店裡，仔細挑了兩條牡丹煙、四瓶汾酒——牡丹煙是當下的緊俏貨，汾酒又是北方人認可的好酒，用來送禮再合適不過。他把菸酒整齊地放進帆布包，拉好拉鍊，沉甸甸的分量讓他心裡多了幾分踏實。

昨天晚上，招待所已經把家裡傳真過來的介紹信送到了房間。林逍把介紹信仔細疊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又檢查了一遍隨身的錢和證件，確認無誤後，才揹著帆布包出門。他沒在招待所吃早飯，而是直奔興順小區門口的早點攤，買了兩套油條豆漿，用塑膠袋裝好，快步往小區中心的小廣場走去。

剛走到小廣場，林逍就看到了張大爺的身影。張大爺依舊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舊工裝，手裡揣著一個保溫杯，正站在石桌旁活動筋骨。“張大爺，您早啊！”林逍快步走過去，把其中一套油條豆漿遞了過去，“我買了早點，您先墊墊肚子。”

張大爺抬頭看到他，臉上露出了笑容：“小林，你來得挺早。還買啥早點，多破費。”嘴上說著，卻接過了早點，開啟保溫杯倒了杯熱水，就著油條吃了起來。

林逍在一旁陪著，等張大爺吃了兩口，才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包牡丹煙，遞了過去：“張大爺，您抽菸。這是我特意買的，您嚐嚐。”

張大爺看了一眼煙盒，眼睛亮了亮——牡丹煙在市面上可不常見，得憑票供應，這小夥子倒是有心。他也不推辭，接過來抽出一根點燃，深吸了一口，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好煙！你這孩子，就是懂規矩。走吧，吃完咱就去廠裡，老王應該也到了。”

兩人並肩朝著瀋陽藥材加工廠走去。清晨的興順小區很安靜，只有零星的早點攤冒著熱氣，偶爾有早起的居民打著招呼，空氣中瀰漫著煤煙和食物的混合香氣。張大爺一邊走，一邊跟林逍叮囑：“到了廠裡，少說話多聽著，老王是倉庫管理員，跟我關係不錯，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待會兒見了他，你把介紹信給他看看，再遞包煙，態度放謙和點。”

“我記住了，張大爺。”林逍點頭應道，心裡把這些話都記了下來。他知道，在1983年這個年代，人情世故比啥都重要，尤其是在這種國營大廠辦事，禮數週全才能少走彎路。

瀋陽藥材加工廠離興順小區不遠，步行二十多分鐘就到了。遠遠地，就能看到工廠高大的紅磚圍牆和矗立的煙囪，門口有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站崗，表情嚴肅。張大爺帶著林逍走到門口，跟保安說明了情況，又讓林逍出示了介紹信。保安仔細核對了資訊，確認無誤後，才放他們進了廠區。

走進廠區，林逍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巨大的廠房整齊排列，高大的機器轟鳴聲從廠房裡傳出來，空氣中混雜著藥材的清香和機油的味道。廠區裡有不少工人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推著小車運送原料，或者扛著工具匆匆走過，一派繁忙的工業景象。

“這就是瀋陽藥材加工廠的主廠區，咱們要去的舊裝置倉庫在西北角。”張大爺一邊走一邊介紹，“這個廠子是1950年建的，在東北的藥材加工行業裡算是老字號了，裝置和技術都是頂尖的。當年我在這兒乾的時候，廠裡的產品還能出口到東南亞呢。”說起這些，張大爺的語氣裡滿是自豪。

兩人走了十幾分鍾，終於來到了廠區西北角的舊裝置倉庫。倉庫是一個巨大的鋼結構廠房，門口的管理員辦公室裡，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子前喝茶看報紙，正是張大爺說的老王。

“老王，早啊！”張大爺笑著走進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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